明亮的玻璃窗内倒映出一男一女的侧影,窗外是街道旁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窗内是暖光融融的咖啡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苦香,客人不多,环境安静,唯有翻动书页与杯碟轻碰发出的细碎声响。
江千岁单手托腮,握着铁勺心不在焉地搅动起热气腾腾的咖啡,偶尔抬眸,将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
“千岁,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说。”
柳艺珉俯身,温柔的话语自唇边溢出,眼中盛满细碎眸光,视线则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的嘴角。
在与江千岁对视的那瞬间,眉峰下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艺珉学长想说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几天前裴妄的叮嘱在江千岁脑中一闪而过。
周末跟别的女生开房,在这期间并与自己暧昧。
不知为何,重逢时那股因激动而心脏颤栗产生的酥麻电流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成年人之间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的打量与试探。
男人的笑颜跟十八岁那年无疑,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时不时流露出的关心。
在几年前曾让她辗转难眠,蜷缩在被窝里回忆着白天与对方相处的种种细节,将不切实际的偶像剧幻想全部投入到对方身上。
可周遭校园的幻影在她眼前一点点撕碎,少女懵懂的思春期在时间的流逝中已化作理性的沉淀。
滤镜褪去的那瞬间,破土而出的疑虑渐渐侵占整座心房。
眼见江千岁态度如常,柳艺珉面上笑意更甚,他轻启唇瓣,嗓音也比之前洪亮几分:
“我其实又接了部短剧,大概几天之后要拍摄。但剧里的女三号因为原定演员有事紧急空缺,我想向导演推荐你,不用面试,看完剧本后直接过去拍就行,薪资大概1300一天,总共要拍四天。”
语毕,他眸光颤动,指尖轻轻叩动桌面,抬眸望向她的脸庞。一寸寸慢慢欣赏江千岁白皙的肌肤、姣好的五官,如同打量一件已然到手的猎物。
江千岁平静的神情出现一丝波澜,她挑眉,嘴角因欣喜而上扬:
“那麻烦艺珉学长把导演的微信推我,我会亲自跟他沟通,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双手捧起温热的杯壁,轻抿一口卡布奇诺。舌尖舔过唇角的白沫,颔首答道。
“好呀,只不过这次拍摄会在外地,需要你坐高铁过去。”
“这有什么?你都给我抛橄榄枝了,我岂有不接的道理?”
江千岁眨巴几下眼微微耸肩,语气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俏皮。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若是再推三阻四,岂不成了笨蛋?
有时候对待别人就是需要多戴一副面具。
江千岁是被柳艺珉送回家的,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小区门口。柳艺珉刚想俯身凑近说几句悄悄话,却被江千岁干脆利落的“咔哒”声打断。
“谢谢学长送我回家!下次再见。”
她笑意盈盈挥手告别的模样让对方挑不出半点错误,柳艺珉上扬的嘴角抽动几下,却仍保持他一贯的风度:
“千岁,回家后洗个澡好好休息,再见。”
江千岁不再理会,转身消失在融融月色里。
待她开门回到客厅,走向沙发大喇喇地瘫倒进柔软的垫面里时,左侧原本紧闭的卧室悄悄打开一道缝,某人阴恻恻的眼神隔着狭窄的门缝落进她慵懒的姿态:
“喂,那家伙今天跟你都说了些什么啊。”
江千岁沉浸在将有新戏拍的喜悦中,正美滋滋地复制微信号打入搜索框,面对裴妄的提问随口答道:
“他说有部剧的女三想让我出演,大概几天后开拍。如果真的接下这部戏,那我就得去外地拍摄喽。”
“什什什…什么?你要去外地拍戏?!他该不会跟你一起去吧。”
“嗯对,他饰演男主当然会跟我一起去。但你放心啦,你的劝告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这次去真的只是拍戏,毕竟…触手可得的果实不摘白不摘嘛!”
江千岁回答完只想早些歇息,她起身,脚踩拖鞋预备上楼,却被身后裴妄焦急的怒喊硬生生停住双腿:
“江千岁!我都说过他高中时做过的那些破事了!你怎么还傻乎乎跟着那混蛋跑啊?!”
江千岁扭头,裴妄不知何时已拧开门锁,探出脑袋直直地瞪向她,瞳仁微晃。双颊泛起的大片潮红足以证明他有多在意这件事。
江千岁掏掏耳朵,表现得浑不在意:
“裴妄,你跟我相处七年,还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那么容易被哄骗。我既然从你口中得知了他从前做过的不堪事,自然不会再喜欢他了。”
裴妄还想再说些什么,江千岁却已转身,只留给他一连串交叠的脚步声。
裴妄眼皮抽搐,脸色黑得越来越难看。
她…她怎么可以真的跟他单独跑到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