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之眼边缘,一颗无名行星。
篝火在废墟间噼啪作响。火蜥蜴战团的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绿甲上的烟尘还没擦干净。他们刚清理完这颗星球上的一次入侵,巢都残骸里还冒着烟,但此刻没有人去管那些。所有人都在休息。
奥德修斯中士坐在一段塌了一半的矮墙上,腿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女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罩衫,怀里抱着一个布偶。布偶是用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个阿斯塔特,绿色的身子,圆滚滚的头盔,手里还缝了一柄小小的爆弹枪。
“你这个是个什么呀?”奥德修斯低头看着那个布偶,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闷闷的,“是一个战斗兄弟吗?”
小女孩举起布偶,凑到他的面罩前。“这是你啊!”
“我吗?”奥德修斯愣了一下,“哈哈哈……但是,我的头盔是马克十型的……”
“什么是马克十型啊?”
奥德修斯挠了挠头盔的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说点啥。
篝火对面,几个火蜥蜴战士闷声笑了起来。一个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窜起来,映着女孩的脸,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妈妈说,你们要离开。”小女孩低下头,手指捏着布偶的头盔,“是必须要离开吗?”
奥德修斯沉默了取下了头盔,露出了黑叔叔的脸。
“当然啦。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随时接受召唤。银河当中有很多人像你们一样需要帮助。”
“那,你不怕打仗吗?”小女孩歪了歪小脑袋,天真地看着他。
“不怕。”奥德修斯说,“我是一个阿斯塔特。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们。我们无所畏惧。”
“但是那些家伙再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回来的。我们保证。”奥德修斯低头看着她。他的头盔面罩上映着篝火的暖光,金属表面微微发亮。“如果你害怕,就抓好你怀里的小阿斯塔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把布偶抱得更紧了。
两个月后。
虚空盾闪烁,警报嘶鸣。奥德修斯中士站在空投舰的舱门旁,一只手死死攥着头顶的固定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爆弹枪。舱内红光闪烁,跳帮警报已经响了一分钟。
他们的空投舰正在坠向那颗行星。那颗星球曾经是他们两个月前清理过的地方,那颗星球上曾经有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偶坐在他腿上。
死亡守卫的船来得太快了。奥德修斯不知道那些瘟疫战士为什么在这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就在刚刚,空投舰的尾翼被瘟疫炮打中的时候,整艘船像被踢了一脚的铁罐一样翻滚起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宇宙中忽然出现了一艘船。
准确地说,是一支舰队。
那艘领头的战舰庞大得近乎荒谬。荣光女王级的舰体在恐惧之眼边缘的暗红色光芒中泛着深绿色的冷辉,舰首的古树徽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它的身后跟着十几艘同级别的战列舰,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护卫舰和运输舰,整支舰队从亚空间跃出来。
坚韧号。
莫塔里安站在舰桥观测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灰绿色的眼睛从护目镜下沿扫视着前方的星空。
他的视野里,一颗灰扑扑的行星挂在恐惧之眼边缘的暗红色光晕中,行星轨道上,两支舰队正在交火。一边是绿甲的火蜥蜴战舰,一边是黑甲带绿纹的死亡守卫瘟疫舰。五六艘死亡守卫的船正在围攻火蜥蜴的阵线,瘟疫炮的绿色光柱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莫塔里安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向战术台。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导航官低头看了一眼星图,脸色白了一层。
“大人……我似乎到了恐惧之眼的附近。我们严重与之前设计的航线偏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