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守卫狞笑着俯下身,他手里提着一把腐朽之刃。它的头盔面罩裂了一道缝,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墨绿色的黏液顺着裂缝滴在地板上,每滴一下,地板就腐烂一小块。它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三根扭曲的骨质钩爪,钩爪上挂着干涸的血痂和新鲜的组织液。
“慈父的恩赐……”它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像是从灌满黏液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女孩抱紧了布偶,把脸埋进布偶的肚子里。妈妈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手在地上乱摸那把掉落的铁锤。正惊恐的看着对方。
就在女人已经觉得自己彻底死定了的时候,忽然,狞笑着的死亡守卫的肩膀被两只手从背后搭住了。
还等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口拖拽了出去。
它的背狠狠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撞碎了一面墙的菌丝和石膏板。手中的腐朽之刃直接脱手。
拽住它的是两个人。两个穿着深绿色动力甲的星际战士,甲面上喷涂着迷彩纹路,左肩甲上刻着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徽记。他们的头盔面罩上环绕着一圈翠绿色的符文阵列,符文在面罩表面缓缓旋转,将走廊里浓重的腐败甜味冲淡了几分。
来者正是绿荫守卫第二十六连的连副卡莱克,和他的手下。
…………
20分钟前。
第二十六连的连副卡莱克乘坐着登陆舱来了,他们的登陆舱在降落时很显然偏离了预定落点,落在了这片社区西侧约四百米的位置。
卡莱克带着六个兄弟从登陆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航向标记已经完全丢失了,周围全是废墟和纳垢的增生组织。他们没有浪费时间找路,直接朝城市方向推进,沿途清掉了三波纳垢行尸和两个被腐化的民兵小队。
走到一半的时候,卡莱克手腕上的生命探测器震了一下。
“兄弟们!”他抬起手腕,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这里还有活人!七点钟方向,楼房,出发!”
现在他们很需要活人问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这帮子鬼东西的主力在哪里?
六个人立刻调整方向,朝生命信号的方向冲去。
路上遇到了两个死亡守卫。那两个家伙站在一栋楼房的门口,身体在抽搐,身上的囊肿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每破一个就掉出一堆蛆虫,在地上扭动着钻进地板缝隙。那两个死亡守卫似乎处于某种不稳定的状态,动作僵硬,反应迟钝,像是体内的纳垢赐福正在和什么东西打架。
众所周知,当过死亡守卫的都知道,很多时候,来到现实世界一具混沌勇士的躯壳里通常会住上两个灵魂,眼前的这个就属于这种情况。
现在两个家伙的情况属于是恶魔灵魂想要上号,但是现在正在被本体灵魂胖揍。
卡莱克比了个战术手势。六个人分成两组,从两侧包抄。左右各三人,两名远程火力手持近战武器,一名近战队员抽出相位镰刀和次相位刃,压低身体朝目标快速接近。
左边三人,右边三人,几乎在同一瞬发动。
每一边,两名原本端着远程火力的战士反手抽出动力爪或次相位刃一类的武器,刃口在动力甲的低鸣中亮起;近战队员则高举相位镰刀,镰刃周围的空气被扭曲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波纹。
两个死亡守卫还在原地抽搐。一个的嘴里冒出两种声音,一个在嘶吼“慈父”,另一个在骂“滚出我的身体”;另一个的钩爪刚抬到一半,就被从侧面劈来的次相位刃连肩带胸削开。相位镰刀紧跟着落下,切开腐朽的陶钢、肿胀的肉体、缠绕的肠管和蠕动囊肿。动力爪从另一侧合拢,抓住它的头盔,像捏碎一颗熟过头的果实。
它们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刀光、镰影、动力爪的寒芒在狭窄的楼道口交错,短短几秒,两个死亡守卫就被切成大大小小无数块。腐肉、脓液、蛆虫和破碎的甲片溅了一地,墙面被染成一层黏稠的墨绿。那些碎块甚至还在抽动,被切开的囊肿往外冒着恶心的臭气。
卡莱克抹了一把汗,正在寻思着这些差不多完事了的时候。
然后他的战术目镜边缘跳出一片密集的红点。
大量行尸从街区深处涌出,摇摇晃晃,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四散乱撞。它们正朝同一方向集中,也就是那栋他发现有活人楼房方向。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
卡莱克和兄弟们一个眼神交流。
没人说话。战术链路里只闪过一个简短的信号。
安静模式。光学迷彩。
深绿色动力甲表面的迷彩纹路开始扭曲、淡去,六道轮廓在废墟中变得几乎透明。他们压低身体,踩过还在冒烟的尸块,朝楼房方向摸去。
最终来到楼房院子的时候,卡莱克看见了目标。
一名手持腐朽之刃的死亡守卫正跨过一个临时掩体,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屋子。它显然比刚才那两个更清醒,动作也更目标明确。腐朽之刃上的绿光映在门框上,他的大手刚抓到门框,门框立刻起泡、发黑、向内塌陷。
同时,卡莱克的生命探测器在屋里跳出两个光点。
是那两个生命信号!
他抬手,握拳,然后猛地向前一压。
动手!
两名绿荫守卫从背后扑上去,两只手搭住死亡守卫的肩甲,像拎鸡仔一样把它从门口硬生生拖了出去。它的背狠狠撞上走廊墙壁,撞碎菌丝和石膏板,腐朽之刃脱手飞出。
随后,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死亡守卫被拖走之后,屋子里的母亲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