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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一句话对晏久有了意见，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在世人眼中她是一宗之主，是大陆上不多的大乘修士之一，高高在上，端坐高位。　　殊不知她亦是笼中鸟。　　她的修为、她的地位……根本什么也不是。　　白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晏久你跟我去圣地，有些事我只和你说。”　　“他不是外人。”晏久意有所指。　　“那就让他一起。”闻言，白颜也没为难他。　　“好。”晏久拉着容钦跟上去。　　巫偌：“……”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呗。　　“前辈，我已备好瓜果灵食，还请移步。”没多久，盛霜蝶走了进来。　　巫偌抬眸，看来这是没将她忘彻底。　　“好。”面对此，巫偌也淡然接受。　　那修士不信任她也情有可原，实在没必要计较。　　巫偌胃口很好，吃了一桌又一桌。　　一旁候着的盛霜蝶眼皮子一跳，嘴角抽搐。　　这……未免也太能吃了。　　她哪里会知道巫偌现在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塞多少进去都装得下。　　幼苗成熟需要大量灵力，这些食物中都蕴含着灵气，巫偌自然不嫌多。　　----------------------------------------　　未来的路　　圣元宗，圣地。　　“老祖现下如何。”　　“还在沉睡。”晏久态度恭敬。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恶鬼、牢笼、待宰的羔羊。”　　白颜神情稍顿，眼里闪过丝诧异，这比她预料中要知道的多。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我所知的你已经都知道了。”　　“玄青宗的元恒子和恶鬼有交易，宗主知还是不知。”　　“……”　　沉默了片刻，白颜见两人一副不得到真相不罢休的模样，才无奈般的轻叹一声。　　“你们以为东大陆普通人的日子为何会平静安宁。”　　虽然不是人人都有好日子过，但总归没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不等他们回答，白颜继续道：“因为各宗门都在为其培养最好的食物，每百年上供一次。”　　在东大陆死亡，灵魂都会被收走，但这上供却属于主动行为，且都是宗门培养出的天骄，和死在半道的修士和老病死的普通人自然不一样。　　“……？”晏久一脸震惊的抬眼，各宗门和灰袍人都有交易？　　“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知道这内情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其实都被蒙在鼓里。”白颜意味不明轻笑一声。　　“容钦你应该知晓，每百年有一次东大陆大比，所有宗门世家都会参加。”　　容钦神色微怔，很快反应过来。　　“据说百年之战关乎着宗门排名，也关乎着各世家分配资源，每一次都有不少天骄陨落。”　　所以这明面上是资源分配、威望排名，实则是在上供？毕竟大比都是不足百岁的弟子参加。　　“没错，只要制定好规则，并且严厉执行，哪怕不知情者也得乖乖上供。”白颜点头，所以不用所有人都知道，供奉也不会断。　　不参加便覆灭，还有势力敢不参加吗？　　听到这些所谓的真相，晏久忍不住皱眉：“盛霜蝶知道这些吗？”　　这样看来，各宗门培养的天骄那都是食物啊！　　就算最后陨落也只能换来一声叹息，天妒英才。　　“她知道。”白颜面不改色。　　晏久愣住了，盛霜蝶知道？他突然想起初见时，她将生死看的一直都很淡。　　是因为盛霜蝶知道自己注定会死吗。　　“宗主连这事都告诉了她，真的忍心看她去死……”　　“我不忍心，我亦没办法，纵使活在牢笼中，可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言，那么这一生都是正常的。”　　“他们不用在忐忑惶恐中度日，时时刻刻都活在恐慌中，他们会度过相对平稳的一生。”白颜语气平缓，却有着丝严厉。　　白颜待盛霜蝶如亲子，她亦不愿如此，可连老祖都无法，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晏久也无法说她是错的。　　但有一点……　　“可是他们早晚会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晏久看到过，看到过无数魂魄在炼狱中绝望挣扎。　　白颜眼神一沉，却又在瞬间看向晏久，她说：“所以老祖选择了你。”　　“……”晏久无言，谢谢你们，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你们未免太看得起我。”刹那间，晏久觉得自己背了座大山，压的喘不过气的那种。　　“老祖的决定我等自然只有听从。”　　晏久眼角一抽，这就是圣元宗看好他，不惜为此得罪元恒子的原因嘛！　　果然，什么事最后都逃不过利益二字。　　“各宗老祖联手都打不过那恶鬼？”晏久不死心问道。　　“巫偌来自上界，敌人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你以为是老祖们不想飞升吗？”　　“是不能。”　　东大陆早就没了飞升通道，成了恶鬼的羊圈。　　更甚至……那些极少露面的老祖还在与否都是个问题。　　如果可以谁想生活在羊圈中，可他们没得选。　　有时候白颜还挺羡慕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哪怕快活的日子有限，至少活着的时候可以少些愁苦。　　“……”闻言，晏久也是彻底死心了，不得不接受现实。　　人可以不怕死，只怕死后都不安生。　　灵魂直接就被吞了还没什么，就怕要先来一遍酷刑。　　晏久只是想想就觉得窒息，身体一软，连忙道：“阿钦，快扶我一下。”他是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青年的声音闷闷的，不开心极了。　　容钦手臂一伸将他带自己怀里，圈着他的腰身，让他整个人都可以靠在自个身上。　　晏久的心情容钦能理解，毕竟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中。　　从前的十几年仿佛都变成了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难以触碰的梦。　　当过往所认知的一切都被推翻，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们也不要太悲观，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看见两人的互动，白颜脸上也有了丝笑意。　　晏久看了她一眼，幽幽叹息。　　所以说为什么人家是宗主呢，这心态绝了！　　“白宗主，我父亲创建散修联盟和这隐情是否有关系。”知道这些，容钦也想到了很多。　　在东大陆如果死亡不算真正的死亡，那他们……　　“这个我不清楚，但你爹的同门师兄弟可不止元恒子一人，还有一个小师弟。”说到这里，白颜语气微顿，接着道。　　“那年的大比，陨落的便是那小师弟，后来你爹叛出玄青宗，拉了不少各宗天骄建立了散修联盟。”　　“多谢宗主告知。”容钦明白，这其中定还有隐情。　　那时他爹说不定就察觉到了端倪。　　有句话白颜并没有说错，若是没有彻底解决麻烦的办法，将隐情说出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打破现有的平静，这后果又有几人敢去赌。　　依旧是那个院子，晏久搬来两小板凳，和容钦齐齐坐在屋檐下。　　露天的庭院，抬头便能看见繁星点点。　　晏久双手托着下巴，抬头看着星空，东大陆的夜空比他所在的家乡要更明亮一些，就连星星也要多一些。　　现代社会，有时候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容钦，我现在连恨谁都不知道。”晏久轻眨眼，恨原主、还是恨将换命术给原主的莲花精？亦或者是让他进入棋盘的此方天道意志。　　晏久迷茫了，不知道恨谁，更不知道未来的路往哪走才是正确的。　　----------------------------------------　　脑补是病啊　　“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也不要太忧心。”容钦手指微微弯曲，划过青年的脸颊，而后将青年的小板凳往自己身边拖。　　“……！”晏久一个没坐稳，身子一歪直接靠在容钦肩上，结实有力的手臂也顺势圈着他。　　他纤长的眼睫颤动了下，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俊美无俦的男人身上。　　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互相温暖着对方。　　耳旁是轻浅的呼吸声，让晏久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迷茫。　　既已入局，与其怨憎，不如努力为自己拼出一条路。　　他要回家，他一定会回家。　　所以……他不会死在这里。　　“你说的没错，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话时，晏久的目光下垂，注意到那白玉似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力量感满满，并不会让人觉得脆弱。　　容钦生了一双极漂亮的手。　　晏久看了好几眼，心有意动，探手握住细细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