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昔一夜未眠,她坐在客栈冰冷的床榻上,玉手轻抚着自己光滑的肌肤,身体内那股隐秘的湿意和空虚感如影随形。
恍日幽幽,内意愁愁。
她回想起今日堂上的屈辱,陈如茵的哀求,以及陈员外的逐客令,心头便是一阵锥心的痛。
堂堂玉德仙坊掌门,身负匡扶正义的使命,却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女子被污蔑,被逼到自尽的地步,而自己竟束手无策,甚至被陈家赶了出来,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迪克昨夜的话,那个粗鲁蛮横的外洋汉子,在她最失意、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没有趁虚而入,反倒说要替她出头,这让她倍感意外,不仅对迪克有些刮目相看,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宁雨昔虽然一向就看不起外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今番却隐隐觉得迪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身上那种野蛮的生命力和对规则的蔑视,或许正是打破这潭死水的关键。
月色多柔美,玉人更姣媚。
美仙子疏懒男装,落下瀑长的黑发,丰腴玉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心中暗道:“迪克,你真的能做到吗?”
第二日一早,洛阳知府衙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击鼓声。
咚!咚!咚!
那声音急促而响亮,震得整个衙门都仿佛颤抖了一下,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古怪外洋服饰的汉子,他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眼睛深邃,正挥舞着手臂,使劲儿地敲打着那面冤鼓,与中原人的模样大相径庭,正是迪克。
衙役们闻声赶来连忙上前喝止:“何人击鼓?速速停下!”
迪克却不理会,继续敲鼓,口中大声嚷嚷:“冤枉啊!小人有冤!天大的冤屈啊!”
衙门里头顿时乱作一团,知府马大人正在后堂喝茶,听闻击鼓声,眉头一皱,心想又是哪个刁民来告状?
待听说是击冤鼓,且是个外洋人,更是恼火,厉声喝道:“何事大清早就击冤?给本官带上来!”
几个衙役上前,连拉带拽地将迪克带到大堂上,迪克也不反抗,只是脸上带着一副委屈的表情,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马大人端坐堂上,脸色阴沉,一拍惊堂木,怒叱道:“大胆刁民!何事击冤鼓?还不从实招来!”
迪克跪在堂下,抬头看了马大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却又装出一副惊恐模样,结结巴巴地道:“大……大人,小人……小人被强奸了!”
这话一出,堂上堂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群好事看笑的无事懒汉倚着仪门看着这黑汉子发笑,马大人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迪克怒喝道:“荒唐!你一个大男人,怎会被强奸?简直是胡说八道!来人,将这疯子轰出去!”
衙役们上前就要动手,迪克连忙大声喊道:“大人!大人!冤枉啊!小人……小人是说,小人差点被强奸!是……是没奸进去!”
马大人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外洋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瞧他这五大三粗的,身材又高大,长得又凶,哪个癞子会喜欢这种货色,而且差点被强奸也来击冤鼓?
他已经想直接将迪克杖责三十,然后轰出去了,而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师爷凑上前,低声在马大人耳边说了几句。
“大人,此人……此人似乎是太上皇非常注重的一个外洋人,前几个月您在京城不是还见过他么?”
马大人闻言一惊,细细观瞧迪克,心道:“哎呀,差点坏了前程,怎么是他?”
马文殊虽然是个暴官,却不傻,太上皇名为退位,实则掌权,迪克这种人可不能轻易得罪。
于是他耐着性子,重新坐好,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语气道:“咳咳,既然如此,你且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人胆敢对你不轨?本官自会替你做主。”
迪克见马大人改了口风,知道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心中暗喜,便不再装疯卖傻,一改之前的结巴,理了理衣裳,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多谢大人恩准!小人今日击冤鼓,并非为小人一人之冤,而是为陈家小姐被拦路抢劫欲奸一案,特来状告!”
他这话一出,堂上堂下再次哗然,马大人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你状告何人?”
迪克毫不畏惧,目光如炬,朗声说道:“小人一告,陈家庄子乡约孙茂才,搬弄是非,混淆视听,助纣为虐!”
“二告,犯人刘老六,持刀强抢,欲奸良女,罪大恶极!”
“三告,洛阳知府马文殊,贪污受贿,欺上瞒下,草菅人命!”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字字如雷,震得马大人心惊肉跳,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马文殊本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臬司大人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吼道:“大胆!你这外洋蛮夷,竟敢污蔑本官!来人,将这狂徒即刻拿下!”
几个衙役应声而出,手持水火棍便要上前拿迪克,迪克却傲然不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怎么?马大人这是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么?”
就在这极为紧张之际,大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大批身着盔甲的军士如潮水般涌入衙门,瞬间站满了大堂内外,刀枪林立,寒光森森,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武将,他身穿亮银甲胄,腰悬佩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驻守洛水的参将,胡不归。
胡不归疾步如飞地迈步走到堂前,目光如电,扫过堂上神色慌乱的马大人,以及堂下傲然而立的迪克。
马大人见状一时又惊又骇,胡不归的大名朝野皆知,此人当年跟随林三将军远征漠北,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位居洛阳总兵之职,身拜二品,手握重兵,论功爵乃是马文殊的顶头上司,岂是他这个文官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胡不归还带着大批军士闯入衙门,这简直是要把他衙门都要拆了的动势!
“胡……胡大人,你……“马大人强作镇定,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带兵闯入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