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灯一开,玄老就把那块金属板往桌上一放,手掌在边缘一抹,镜面似的板面弹出一圈细密刻槽。陈匡凑近一看,槽里还卡着几粒灰白碎末,像干掉的草籽。
“天庭那边催得紧。”玄老嗓门不大,手却没停,指甲敲着板面,“核心组件要嵌上古灵草,少一味,灵压就会散。”
陈匡把文件夹夹在胳肢窝下,扫了眼旁边堆着的样品袋“涂山瑶昨天拿回来的不够?”
涂山瑶正蹲在角落翻她的帆布袋,听见这句,抬头瞪他一眼,耳尖有点红“我跑了半个灵界夜市,能买到这点不错了。那摊主还说是‘祖传老料’。”
她把袋子一抖,几片黄的灵草叶掉在桌上,干巴巴,边缘都卷了。玄老沉默两秒,抬手把叶子捏起来,对着灯照了照,又搓成一撮粉。
“年份差太多。”他说。
陈匡没骂人,先看向系统面板。下一秒,熟悉的提示音啪地炸在脑子里。
【叮。天庭订单进度卡顿。】
【任务24小时内补齐核心灵草。】
【奖励灵能+3o,研专利进度+1】
【惩罚天庭客户差评,扣除父亲续航5小时。】
“你又拿我爸威胁我?”陈匡抬眼,嘴角动了动,“系统,你是真欠揍。”
【请创业者珍惜上界客户。】
“珍惜你大爷。”
他骂完,转身就往楼上走。涂山瑶跟上来,鞋跟在水泥台阶上敲得急“你不会真让我赔吧?我这月绩效已经被你扣出窟窿了。”
“先别急着护工资。”陈匡推开隔壁出租屋的门,屋里一股奶糖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床底下、柜子缝里,全是她藏的零食,“你私藏那批千年灵草,拿出来补。”
涂山瑶脚步一顿,手先摸向门框,指尖紧了紧“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偷吃完都用幻术补账。”陈匡看她一眼,“报表做得再漂亮,味儿也骗不了人。玄老那边要是断了灵草,天庭订单黄了,明天你连奶茶都得赊账。”
“啧。”她转身就去拉床底的箱子,嘴上还硬,“那叫应急储备,不叫私藏。再说了,灵草放着也是放着,拿去做正事,总比给老乌龟熬汤强。”
“谁老乌龟?”地下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玄老已经上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截玄武壳支架,眼神平平地落在箱子上。涂山瑶手一抖,箱盖“啪”地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深绿叶片,叶脉像细金线,灵气比刚才那袋强得多,开盖瞬间连灯光都跟着亮了一下。
陈匡挑眉。
涂山瑶抿了抿唇,干脆把箱子往前一推“看什么看,拿去。记账,算研耗材。”
“这还像句人话。”陈匡伸手拎起一片,递给玄老,“够不够?”
玄老没接,先用两指按住叶尖,闭眼停了半秒。再睁开时,点了点头“够三成。还差灵髓引子。”
“灵髓引子?”陈匡皱眉,“你刚怎么不一次说完。”
“你也没一次把灵草备齐。”
“……”
涂山瑶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刚笑到一半,陈匡抬手就把她箱子盖上了“行了,笑什么。你那点私货先封存,等这个订单过了再说。”
“等等。”她立刻把手按在箱盖上,狐尾差点没压住,眼神警惕,“封存?你这语气像要没收。”
“公司资产,懂?”
“你才是资产。”她嘴上顶着,还是松了手,转头冲玄老扬下巴,“你别浪费,做得像样点。要是把我千年灵草熬糊了,我就把你实验室的瓜子全换成空壳。”
玄老盯她一眼,慢慢把灵草接过去“放心。不会糊。”
陈匡把手机掏出来,给天庭小龙虾馆那边了条消息货在补,半夜前出样。刚完,厂区外面“砰”地一声闷响,像有人拿铁棍敲在旧铁门上。楼下监控画面同时一闪,通风口边缘掠过一条细长黑影,停了两秒,又缩走。
“来了。”陈匡把手机一收,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真货刚动,偷子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玄老已经把灵草塞进金属槽,手上转得飞快,螺丝刀咔咔几下扣进壳内。他头也不抬“我守机器,你守门。”
涂山瑶把那箱剩下的灵草抱在怀里,退到墙边,指尖一弹,窗玻璃上立刻蒙出一层浅金色雾面“谁敢进来,我先让他看见欠款单。”
门外第二声响起时,陈匡已经下了楼。旧厂区铁门被风顶得吱呀一声,月光从缝里切进来,地上横着一道瘦长影子。那影子没急着进,先伸出一只爪,敲了敲门板,像在试探屋里有没有人。
陈匡站在门内,抬手按住门栓,冲外面低声道“滚,别耽误我交货。”
门外那东西卡了一下,像没料到他这么直。
下一秒,黑影猛地往门缝里钻,爪尖刚探进来,陈匡反手把一本折好的合同拍了上去。纸页啪地展开,最上面几个字亮得刺眼——《三界委托加工补充协议》。
“签字。”他说。
黑影猛缩回去,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怪叫,像踩到火炭。
陈匡抬头,冲楼上喊了一句“瑶姐,开幻术。让它以为自己进了灵管局。”
涂山瑶骂了句“你使唤谁呢”,还是抬手一挥,整条走廊瞬间亮起冷白灯,墙面上浮出一排排红章,门外那道黑影顿时僵住,影子都压扁了。玄老在地下室“咣”地扣上最后一枚卡扣,机器出低沉嗡鸣,灵草被迅碾成绿液,沿着槽口往核心组件里流。
黑影想退,陈匡已经一步跨上前,合同往它脸上一拍“偷图纸可以,偷工期不行。违约金先算。”
那东西嗓子里挤出一声急促的嘶响,整团影子往后蹿,撞上门框时,楼上灯光骤灭,幻术收紧,黑影当场散成一缕灰烟,顺着门缝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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