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送你们去吧,你觉得怎么样栖木?” “……不,不怎么样……” “我不介意你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栖木柚心一提,咽咽口水:“我,我说学长那么忙……” “不忙。” “……就不用特意跑过来了,多麻……” “也不麻烦。” 对面一出声,就把她相好的借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且,”他轻呵了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你可是我的女朋友啊,我就算现在赶过来也完全没问题。”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栖木柚嘴角一抽,几乎编不出什么谎言:“那个,学长,我,我们现在就走,你……” “现在,走到阳台上来。” 对面的声音打断她,嗓音依旧温和,只是语气像裹了层糖霜,冷了几分。 栖木柚往阳台外一探,立马缩回头蹲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刚才她看见的那道正倚在楼下车旁的身影,不是幸村是谁?! 他不是在公司上班吗? 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对面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而冷冽。 “五分钟,下楼。” 现在不去也是死,去了说不定死得更快,栖木柚索性摆烂,回了句:“我不下去。” 空气中传来早岛嘉倒吸了口冷气的声音。 对面一静,轻嗤声钻进耳内:“现在只剩四分钟了。” 栖木柚赌气似地继续道:“我说了,我不去。” 他慢悠悠晃着语调:“如果你不想我进去的话,现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后悔。” “……” 两分钟后,栖木柚磨蹭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门口,躲在门口探头却不敢过去。 幸村倚着车门,环胸而立,淡淡的目光扫过她,只吐出两个字: “过来。” 栖木柚只挪了一步。 “……还有三十秒。” 栖木柚麻溜地冲过去,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撇撇嘴小声嘀咕:“干,干嘛?” 幸村垂眸,盯着她看了几秒,径直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尾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先进去。” 栖木柚立马摇头如捣蒜。 她要真坐进去了,不就成瓮中捉鳖了吗?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就好了。”她小声抗议。 “好啊。” 话音刚落,栖木柚便察觉到一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头顶,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戏谑的语气慢上来:“如果你不介意那天晚上的细节被更多人知道,我当然也……” 话音刚落,栖木柚的身影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回头朝他笑得一脸乖巧,“学长,我们走吧?” “……” 幸村默了默,走向驾驶座。 “学,学长,我们要去哪啊?” 眼见车子驶出市区,也没见幸村停下,栖木柚忍不住打破沉默。 但身旁未传来回应。 眼瞅着车速越来越高,栖木柚下意识攥紧了把手,舌尖打着颤:“学,学长,生命诚可贵啊……” 回应她的仍是窗外呼啸的风声。 心惊胆颤地坐了将近半小时,车子终于在郊区的环海路旁停下。 彼时正是黄昏,云霞堆在地平线上,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揉碎了一把金子。 不过栖木柚却无心欣赏,捂着惊魂未定的心脏,捂着嘴一阵干呕。 “学长,你开这么快简直要……” 栖木柚气势汹汹地准备和人理论,一扭头就撞进那双深邃的蔚青色瞳孔深处。 男生半支着下颌,神色散漫,不说话时,眼珠子盯着某个方向时,则显出几分森然与冷漠。 栖木柚心头生出一股胆怯,心虚地别开眼。 “怎么不说话了?” 嗓音一如既往,清润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天晚上扒我衣服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吗?” “……” “一个人从北海道偷偷溜走,打了十几个电话不接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吗?” “……” “还有……”他抿了抿唇角,轻扯淡淡的弧度,“递辞职信的时候,不也挺胆大的吗?” “……” “我是会吃了你,还是会咬你,怎么见到我就跟老鼠碰到猫一样逃跑,这么怕我?” “……”幸村每说一句,栖木柚的脑袋就往下低了几分,说到最后,头几乎低到膝盖里了。 听到最后一句,栖木柚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语气忿忿道:“我不逃跑,难道还让学长负责吗?” 幸村一怔。 “那,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喝醉了对学长下手,但,但是,”她捏紧双手,紧抿着唇,望着他,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作为女孩子,我才是最吃亏的那个吧?” “我一没哭,二没闹着要负责,只是逃跑而已……” “而且,学长总是这么强势,我不害怕才觉得奇怪吧?” 栖木柚吸了吸鼻子,尾音被低低的哭腔覆盖,将头埋得低低的,避开幸村错愕的目光。 空气微微凝滞,几秒后,男生的嗓音压低了从耳畔传来,轻得仿若叹息: “抱歉,是我语气太重了。” 掌心落在发顶,夹着淡淡温度,幸村轻轻揉了揉,嗓音放缓:“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而且其实那天晚上……” 话音未落,便被人冷哼一声打断,女生别过头,嘟起的唇峰几乎能顶起一罐可乐:“我现在生气了,不接受一切道歉。” 幸村唇角抿起淡淡的弧度,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哄:“只要你可以不生气,不切补偿都可以哦。” “真的,什么都可以?” 瞥见对方悄悄竖起的耳朵,幸村唇角弧线放大:“当然。” “那我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栖木柚迅速举手。 “……” 幸村默默瞟了她一眼,无奈点头:“可以。” “魔卡少女樱的超大号手办。” “没问题。” “zbrh插件包全套。” “好。” “……” 不管她提多过分的要求,幸村都照应不误,栖木柚怕他真是只是在哄她,试探性地问了句:“我说的都是真的。” 幸村眉骨微挑:“我说的也是真的。” “那,那你可别后悔。”栖木柚嘴硬道。 “不会。” 见她表情轻松不少,幸村见缝插针:“不生气了。” 栖木柚一脸傲娇,语气已经松了:“马马虎虎吧。” “那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 “什么?” “关于那天晚上的。” 栖木柚表情一僵,尴尬地低下头,直觉脸颊发烫,几乎抬不起头:“那,那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他笑着轻声道,“就比如,那天晚上……”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 话音刚落,空气中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栖木柚捂着嘴巴,艰难地抬头看向幸村,“什,什么都没发生?!” 幸村一面帮她顺气,闻言眼底漾出点笑意:“很失望?” “才,才没有,”栖木柚连忙否认,静了几秒又扭捏开口,“可,可为什么我全身都痛啊……” 幸村表情一静,看向她的目光中莫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谁抱着柱子大哭。” 栖木柚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谁在电梯里像小狗一样乱撞,拦都拦不住。” “” “还不知道是谁睡个觉都会从床上滚下来。” “” “这,这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呀” 栖木柚指尖点在一起,小声抗议:“而且喝醉了,谁知道是不是学长故意编出来吓我的。” 幸村轻嗤了声,眉骨轻抬,双臂环胸:“是,确实不是你。” “而是某个嚣张到扒男朋友衣服,并且还吐了对方一身的酒鬼。” “” 提起那天扒人衣服的尴尬事,栖木柚立马垂下脑袋,声音细弱蚊鸣:“对,对不起学长……” “嗯?你说什么?” “对不起嘛。” “大声点,听不见。” 栖木柚一噎,鼓起腮帮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大声道:“我说对不起啦——” “哪有你这样,说对不起都不对着人的脸说,”幸村摇头失笑,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在她发顶重重揉了揉,直到听见不满的抗议声才停手。 “某人还说要帮我挡酒,结果其实是去解决自己的睡眠质量吧?” 栖木柚讪讪一笑。 “那下次还敢不敢喝这么高浓度的酒了?” 她连忙摇头:“绝对不敢了。” 指不定哪次真把人睡了。 见他脸色稍霁,栖木柚悬着的心才落下。她轻扯他的袖口,小声嗫嚅:“学长,那天晚上我醉得厉害,后来吐了你一身、不接电话还偷偷跑掉,真的对不起……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