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死生相随“她让我陪 单远道又试探性地问道:“我是没想到程大人对尊夫人之爱如此刻骨。西南坊间都传闻你们二人是一见钟情,志同道合。” 听言,他轻笑了一声,并看向单远道:“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 “何来日久生情?我听闻程大人与尊夫人之间不曾有过多少交际。你们二人,似还未成亲吧?” 程千凡饮下一口茶后,又看向单远道,认真地说道:“坊间传闻太多,都是真假参半。事实如何,只有程某与我妻羡钰知道。 单大人若想听,程某可与您一一说道。” 单远道好奇地看向程千凡:“程大人可详尽说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看向主卧的方向。 “我与羡钰第一次相见,是五年前在忠州的长阳酒家。那时的她正与酒馆老板发生争执,我本想上前劝言,却差点被羡钰误伤。” “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他笑了笑,继续道:“程某虽先前未见过羡钰领主,但早就听过她的名号。 她虽未向我报她的名字,但程某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英姿飒爽的五蠹岭领主,吾羡钰。 程某对她一见如故,心中也满是倾慕之情。 后来,程某因公事,曾路过苗岭。 那天,她正在寨中参加游方,找了一整天却没找到满意的夫家。 入夜时,她想去抢那刀山上的美酒,刚好就碰见了路过苗岭的程某。 她见我人高马大的且有些面熟,便叫我陪她‘上刀山下火海’。 那时程某的身子还不像如今这般羸弱,也是个舞刀耍剑的高手。 我们二人在先前没有任何同训的情况下,便配合默契地取下了那刀山上的美酒,赢了那场比试。 后来,她便带着我去到她寨中,在她阿婆面前说,想与我成亲。 我原本以为她的家人不会同意,哪知到阿婆她也爽快地答应了,吓得程某连夜逃回了忠州。” 听言,单远道笑了起来,并问道:“为何是忠州?不该是凤翔吗?” 程千凡嘴角微扬,看向他,继续道:“忠州多年无主,相信单大人是知道的。那忠州长阳酒家,其实就是程某的眼线。 羡钰知道我逃回忠州后,便千里单骑从忠州又把我绑回了苗岭。 那一夜,我们互明了心意。在虬其阿婆面前,我们拜了天地高堂,结为了夫妻。 世人以为羡钰是个多情的烈女子,其实是程某第一次见到羡钰领主时,便倾心于她了。 那时,因程府局势还不明朗,苗岭也还面临着诸多内外之乱,我们无法在一处相守。 后来,羡钰入主忠州,建立了地方卫所。程某便通过长阳酒家多次与羡钰共同商议守卫西南百姓的大事。 直到勃州之乱,我们夫妇才得以共上战场,一同保家卫国,守境安民。” 单远道频频点头,言谈间他一直观察着程千凡的眼神,发现他似乎并没撒谎,所说的话都是实话,是确有发生的事。 单远道感概道:“真是一对志同道合的璧人,难得夫妻都是志在沙场的青年将才。” 而后,他又看向程千凡,试探性地问道:“我听闻尊夫人有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名为念卿,二人关系好似还不错。 不知程大人是否知晓此人?” 他摇了摇头,道:“程某并不了解我夫人的兄长,我与他也并无半分交集。 我只知道几年前五蠹岭内乱时,他毒杀了我夫人的阿娘和阿姑,二人就此决裂,结下了血海深仇,兄妹两人多年不再相见。 后来他又回了一次苗岭,不过没多久他就在战乱中逝世了。听我夫人说,他好像葬在了蒲江暗河的崖洞之中。” 听言,单远道陷入了沉思。 当他想再次开口问话时,程千凡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单远道连忙起身拍了拍他后背,却见程千凡捂嘴的袖口竟沾上了些血迹,便知道外界关于程千凡病体沉疴恐寿命不长之说绝非虚言。 程千凡看着袖口上的血渍,眼中满是泪水,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究竟能与夫人相守多久,程某惟愿她能长命百岁。 只要她能平安顺遂,拿程某的命去换也可以。” 这时,单远道长叹了口气,京城的人确实对他交代过,若吾羡钰无性命之忧,那程千凡便不能久留。然若吾羡钰未挺过此次劫难,那便留程千凡暂时稳住南疆大局。 单远道沉默半晌后,开口道:“程大人,尊夫人不会有事的。愿程大人和尊夫人都平安康健。” 将走时,单远道又在程千凡耳畔嘱咐道:“程大人,我要回京复命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看京中人的意思,若尊夫人能平安醒来,继续为民征战,国朝欲以‘一品诰命夫人’相封。” 程千凡点了点头后,道:“单大人一路平安,恕程某难以起身远送。” 单远道将离开苗岭时,他又看向左右两人:“你们二人继续守在西南。 若吾羡钰顺利醒来,那便将京中的第二道密函交给程千凡。” “是!” 两人领命后便各自散去。 …… 又一日过去,即便屋外的招魂法事惊天动地,屋内的吾羡钰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辛念卿一直守在吾羡钰身边寸步不离。 眼看就到第三天了,辛念卿守着还在昏迷中的吾羡钰,焦急得完全不能入眠,他的身体也渐渐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见他口中再次吐出鲜血时,花悸慌忙劝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守着领主。” 他摇了摇头,紧紧地牵着吾羡钰的手,虚弱地说着话。 “如果今夜子时,羡钰还是醒不来的话,那我便也随着她去了……” 花悸完全不理解程千凡的想法,她觉得程千凡与吾羡钰也相识不久,怎么就会有这么深厚的生死相依的感情。 “随便你!” 花悸又愤然地走出了房外:“那么不想领主死,但又明知道可以用其他方法救,你又不救,真搞不懂你!” 当苗岭和西南众多百姓听说五蠹岭在为吾羡钰做招魂法事后,苗岭的百姓又为吾羡钰点起了千祝灯。 而西南五城的百姓,特别是忠州与凤翔的百姓,也纷纷徒步来到五蠹岭。 连卖糖葫芦的阿勇,也跛着脚,一瘸一拐彻夜不眠地从忠州赶了两天路到五蠹岭。 阿勇和众人一起站在吾羡钰的居所外,揪心地看着那震天动地的法事,焦急地等待着吾羡钰醒来。 但是当夜子时,吾羡钰还是没有清醒…… 于是,房外的巫师便停下了手中的招魂法事,撤掉了五颜六色的魂幡,换上了白绫,并从山后抬来了一具棺木。 守在屋外的百姓见到那具黑色棺木,都跪地落泪,呼喊着吾羡钰,也有人起身拦住准备抬棺入院的人。 一时间,整个山岭都回荡着悲痛的哀鸣和哭喊…… 辛念卿听着屋外百姓沉痛的哭声,他闭着眼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肉身变得沉重无比,两行泪水滑落在了吾羡钰的手指间。 “是谁,是谁在哭……” 当准备为吾羡钰换上寿衣的人推开房门时,辛念卿却听见吾羡钰的声音。 他瞬间睁开了眼,蹲下身抓着吾羡钰的手,惊喜又慌忙地说道: “羡钰,是那些百姓,是苗岭和西南的百姓!” 吾羡钰渐渐睁开了眼,看着泪流满面的程千凡,又问了一声:“门外,都是苗岭和西南的百姓?” “嗯!”他喜极而泣,并不停地点着头,“他们都在等你醒来!” 屋中的人看见这一幕,也纷纷落泪,其中一人激动得跑出房外哭喊着: “领主醒了!领主终于醒了!” 吾羡钰又闭上双眼沉沉地喘了几口气,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在睁眼前,她只觉得自己身在一片混沌之中。 在那片辨不清天地的混沌里,她不断遇见那些去世的亲友们,但他们都面露焦虑,神色严肃地劝她回家。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复着这个梦境。 然而,在这梦魇之中,她见到了所有她在意的人,却唯独不见辛念卿。 就像那日在白果岭用招灵术时,所有去世的亲人友人都对她有所回应,却唯独辛念卿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来见她…… 一想到此,吾羡钰眼角不觉地又掉落了两行泪水。 见状,他为吾羡钰拂去了眼角的泪,并关心地问道:“羡钰,你能起身吗?去见见门外的百姓吧?” 吾羡钰原本想尝试自己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十分虚弱。 于是,他便立刻将吾羡钰扶了起来,并为她穿上了外衣。 当吾羡钰换好衣物准备走出房门的时候,刚走出两步的程千凡却差点倒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