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点头,便迅速带着百兽队伍远去。 辛念卿长舒了一口气后,看向长歌。蚩尤部分别时,长歌没有来送他,他心中一直很过意不去,很想再跟长歌好好道歉。 如今,他即将死去,终于又见到了昔日蚩尤部的挚友,这也弥补了他心中的遗憾。 辛念卿笑道:“长歌,我出部,你不来送我,我死了才来送我。原本还想好好跟你说声‘对不起’,看你现在的样子,也还是听不下去的。” “闭嘴!”长歌大喊了一声,又调动全身内力为辛念卿治疗内伤,并以玄漓教过他的梳经术给他接续经脉。 但他给辛念卿接续经脉的手都是颤抖的,因为他知道,这次就算他成功为辛念卿再次接续上经脉,辛念卿也将沦为废人一个了…… 但此时,辛念卿还承受着“情牵”蛊毒的巨大折磨,他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而后又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长歌一脸震惊地看着那滩血:“辛念卿,你为什么会中蛊毒?你的太安护身蛊呢?” 辛念卿此时痛不欲生,已经听不清长歌的问话了,他只凭着残存的意识艰难地问着:“羡钰,她回来了吗……” 这蚀骨嗜心的疼痛原本已经让辛念卿痛到想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又还想在死前再看吾羡钰一眼。 于是,他只能强行继续忍受着这蛊毒的折磨,几乎要将牙咬碎来抵抗那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辛念卿!辛念卿……”长歌不断喊着辛念卿的名字,又开始尝试各种办法为辛念卿解开那蛊毒。 但是长歌却发现,辛念卿中的是“情牵”蛊,是情蛊中最毒的一种。 于是,长歌也变得不知所措。因为,以他对吾羡钰的了解,她对辛念卿的情感根本不足以解开这蛊毒。 吾羡钰原本是带着部分士兵往五蠹岭赶,但她的内心却越发不安,她便快马加鞭地先往五蠹岭飞快赶去。 当吾羡钰快赶到苗岭时,杨世同的部队已经撤出了苗岭。 听闻方才是中拢寨有战火,吾羡钰便又匆匆赶去中拢寨。 在寨门外看到身负重伤的辛念卿,于是她迅速冲到了辛念卿面前。 吾羡钰慌张不安地看着面色惨白已经快没意识的辛念卿,并不断地呼唤着他。 “念卿哥,念卿哥,我回来了……” 吾羡钰靠近后,长歌才感知到那太安圣蛊的气息。 他瞬间明白了太安的去向,而他自己也早该预料到辛念卿会这么做,那太安蛊早已成了吾羡钰血脉中的一部分。 于是,长歌便打算赌一把,要了吾羡钰左手无名指尖血,并融入转运的蛊虫身上,又将其种入了辛念卿体内。 吾羡钰紧张地问道:“长歌,我念卿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长歌眉头紧蹙:“你再唤唤他,辛念卿他一直在等你!” 于是,吾羡钰将辛念卿揽入怀中,在他耳畔继续唤着他:“念卿哥,你快醒醒,我回来了……” 听见吾羡钰一声声的呼唤,辛念卿又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对吾羡钰笑了笑,轻声地说道:“羡钰,我说过,会替你守好苗岭,等你凯旋而归……” “我知道,我知道。”吾羡钰流着泪点着头,“从小到大,念卿哥答应我的事,你都做到了。” 辛念卿原本还想与吾羡钰多说几句话,但是身后士兵却慌忙来报。 “领主,苗岭西境有突发情况,有大量村寨百姓往东撤离。同时,正宁宣抚使王飞龙率一千将士,绕开了西境布防,往苗岭深处逼近!” 听言,吾羡钰震惊地看了一眼身后,她知道此时西境布防可能出现了意外,王飞龙便是在钻这个空子想突袭苗岭。 而她又放心不下现在的辛念卿,因为她知道辛念卿这次伤得特别重,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吾羡钰又问:“忍冬师兄的部队还没从凤翔回来吗?” 那士兵摇了摇头。 吾羡钰又焦急地看了一眼苗岭西境的方向,此刻如果从东境虎鸣山谷调兵也来不及。 当吾羡钰的眼神看向远方时,辛念卿眼中的光芒又瞬间暗淡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吾羡钰又要离开他了…… 吾羡钰只稍犹豫了片刻后,便对辛念卿道:“念卿哥,我得去拦下王飞龙,并护送由西境撤来的百姓抵达安全的地方,你让长歌好好给你疗伤,等我回来。” 说完,吾羡钰便起身提着北辰枪准备上马。 “羡钰……” 在吾羡钰转身的那一刻,辛念卿眼中已再无生念,他真的从未像此刻这样想自私一次,想让吾羡钰为他而停下匆匆的脚步。 但是,即便马上就要到自己生命的尽头,辛念卿却还是默默收回了准备拉住吾羡钰的手,没有选择挽留她,只泪眼模糊地看着吾羡钰离去的背影。 “辛念卿,你明明不想她走!”长歌看着眼中满是失望的辛念卿,而后又朝吾羡钰的背影大喊,“吾羡钰!辛念卿他现在中毒很深而且伤得很重,这次我没有把握又能救下他。 他把所有的生路都留给了你,却把自己往死路上送,我拉都拉不住!你这一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哥他不会死!”吾羡钰情绪近乎失控地对长歌大喊了一声,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看向长歌,道:“王飞龙早就想侵占苗岭,我现在必须尽快拦住他入苗岭,并护送西境来的百姓安全撤离。 长歌,你是我念卿哥在蚩尤部最好的朋友,我恳求你,为他好好疗伤,等我回来!” 而后,吾羡钰便迅速上马离去。 长歌又朝着吾羡钰大喊:“吾羡钰!” 但吾羡钰依然头也不回。此时的她,内心也痛苦万分,她不知道辛念卿到底还能撑多久,她也知道辛念卿现在很需要她。但是此时,苗岭成百上千的百姓,也需要她。 在这两难的挣扎之中,吾羡钰还是选择了守护苗岭百姓,而她也在此刻明白了当年她父母为什么常常不能陪伴在她身边,他们绝不是不爱她…… 吾羡钰紧握着北辰枪,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暴雨将至,她必须赶快拦下王飞龙入岭,并在暴雨前护送西境百姓撤离,不然雨中的山路会增大撤离难度。 …… 长歌此时已经气得快崩溃,他觉得自己作为辛念卿的好友,都能为他违背师命不顾族规地冲出蚩尤部救辛念卿。 而辛念卿为吾羡钰不顾个人生死地出蚩尤部,却换不来她为辛念卿再多一刻的停留。 辛念卿在吾羡钰再次离开的时候,确实绝望得快窒息。但是想到自己爱上的人是吾羡钰,便又立刻释怀了。 毕竟,如果此刻吾羡钰真的为他而停下脚步,置苗岭千万百姓的安危于不顾,那她就不是吾羡钰。 …… 作者有话说: 无 与卿诀别“不要让她 辛念卿释然地笑了笑,反而安慰起了长歌。 “长歌,不要怪羡钰。她一向如此,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说完这话,辛念卿口中又不断地吐出黑血。 “辛念卿!”长歌又检查了一遍辛念卿的情况,眉头快皱成了一团,“为什么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犹豫了片刻后,长歌又道:“不行,辛念卿,我必须带你回蚩尤部找我师父!” 于是,长歌又背起了辛念卿一路往蚩尤部飞奔而去。 但是辛念卿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便道:“长歌,停下来吧。这个蛊毒,这世上没有人能为我解开它。” 长歌却喊道:“我不信!师父说了,就算是冥王想收的人他也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辛念卿缓了缓,又唤了一声:“长歌……” “嗯,你说。”长歌应声答着话,想用对话的方式让辛念卿保持意识不要睡过去。 辛念卿虚弱地在长歌耳畔说道:“我死后,你把我葬在浦江暗河的崖洞上。我阿娘说过,辛氏部族人有崖葬的习俗。 从我出蚩尤部起,我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我已经给自己选好了长眠之所。 那里有我阿爹的心川剑陪着我,所以你放心,这一路,我不会孤单。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那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会有机会跟羡钰诉说自己的心意,会有机会跟自己最爱的人好好告别……” 长歌却大喊道:“辛念卿,你他大爷的在胡说些什么!关于死的事情就别说了!” 辛念卿继续念叨着:“长歌,如果我阿娘最后还是回到了苍黄山,请你代我尽孝,送她最后一程,将她安葬在飞雄崖下那片我阿爹为他种下的辛夷花林中。 还有,你们大师姐姜枫吟还欠我一个人情。如今,羡钰在苗岭已在行苗王之责,如果今后岭中有全岭点起‘千祝灯’的时候,还请让你们大师姐想办法帮助羡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