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州城楼上的程家兵被这阵法惊得纷纷瞪大了双眼,这打法与“绊马阵”“破竹阵”等阵法,都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他们也听出了城楼战鼓声的不同,那不断变化的鼓点给前方冲锋将士传达着战场俯瞰实况。 而前线将士也配合着这鼓乐声不断切换着攻守的方位与节奏,双方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 然而此时,主鼓者思晴的伤口一直不断地往外渗血,即便她额头与面颊上开始不断冒出冷汗,她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她狠狠地咬着自己束发的红发带带尾,时刻盯着战场的情况,继续为吾羡钰与前线将士击鼓。 不久,忠州城楼的乐鼓声完全掩盖住了敌方的鼓声,对敌军的节奏也产生了一定的干扰,使得吾羡钰的队伍攻击的气势越来越强。 敌众的主鼓手恶狠狠地看着城楼上击鼓的女兵,大骂着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击个战鼓还不如几个婆娘!” 在吾羡钰带着五蠹岭的将士完全突破敌众的阵营,一枪击杀了敌军主将卢笛后,敌方阵营便开始有些散乱。 舍宁原本还有所期待地等着自己队伍中的巫师放出王飞龙给他的可以干扰并控制吾羡钰的伏尸虫,让她倒戈自己的士兵,结果却发现那蛊术对吾羡钰没有任何作用。 见自己队伍阵脚开始散乱,主将也被击杀,舍宁便弃自己的士兵独自逃走。 因主将弃兵而逃,敌方士兵也没有了抵抗力,那原本进攻忠州的队伍被吾羡钰的“破竹阵”完全击溃。 守在城楼上的程家军一脸不可思议地感概道:“我们,胜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守城士兵的一众欢呼雀跃声:“胜了!” 而此时,城楼上思南战鼓乐的主鼓者思晴却在一阵阵欢呼声中,倒下了…… 吾羡钰收兵之后,立刻重回了城楼,却发现思晴已经奄奄一息。 她将思晴抱入怀中,想带她就医:“思晴姐,我让医师给你疗伤!” 但是思晴却摇头拒绝了:“领主,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你不用再为我浪费力气了。” 思南酒馆所有出战的姑娘们和部分士兵围了上来,此时吾羡钰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湿。 思晴自从来到五蠹岭,她就是思南酒馆姑娘们中最黏吾羡钰的那一个。 她特别好学,也特别有灵气,这套思南战鼓乐就是思晴在吾羡钰的启发下,她带着思南酒馆的姑娘们一起编成的。 她从前常常自卑于自己歌舞妓的出身。思晴永远也忘不了她从五蠹岭回忠州长阳酒家被酒馆老板以舞女身份侮辱时,吾羡钰为她和思南酒馆的姑娘们出头,逼着田书章向她道歉时的情景。 这也让思晴从此不再纠结于自己的过往。 思晴看着伤心的吾羡钰,安慰着她:“领主,不要难过,我们不是胜了吗?我就知道,领主一定会凯旋而归。 领主,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们这样的风尘女子,有一天也能穿上戎装,与众将士一起守护故土。 我这一生已经很完满了,领主应该为我开心。领主,谢谢你……” 说完这些话,思晴便在吾羡钰的怀中永远地闭上了双眼,思南酒馆的姑娘们也都泣不成声。 吾羡钰正伤心落泪时,探哨兵却慌忙来报:“领主,北下而来的士兵往五蠹岭去了!” 吾羡钰震惊地问:“曲城主没有劝退他们吗?” 那哨兵答道:“往苗岭南境去的那支队伍与曲城主交涉后,已经撤兵北回了。但另一支近三千人的队伍从山崖潜入了五蠹岭。”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吾羡钰皱着眉并迅速起身,从忠州带了一半的人众准备回五蠹岭,并叮嘱思蕊替她安葬好思晴。 …… 往五蠹岭去的那支部队已通过五蠹岭后山山崖,攀援到了苍坪山。 他们一入岭,便拿起了武器朝距离他们最近的中拢寨冲去,准备屠杀村寨中的所有人。 而这被月眉和乃桀的百兽察觉,在他们将入村寨时,百兽冲出,将这些士兵拦在了村寨之外。 见状,那部队将领便即刻下令火攻,一支支带火的飞箭朝那些野兽射去。同时,他们也放出火把,开始烧毁山林。 当那些野兽被烟火逼得纷纷窜逃时,辛念卿迅速赶来,跃身而起并朝那些火源处扔去了可以迅速降温的寒蝉蛊虫。 林间的地面立刻结了一层冰,原本烧起的熊熊烈火,也一下子被熄灭,冒出了滚滚浓烟,熏得那些士兵睁不开眼看不清路况。 于是,辛念卿抢来了一把士兵的长剑,趁那冰火交融产生的水汽和烟雾还没散去时,一下子击杀了敌众百余人。 林中烟气渐渐散去,辛念卿还在那林中击杀敌军。 突然,敌军队伍中冲出一个骑着战马,身形十分魁梧,且力大无穷的人将辛念卿一枪击退。 而这时,月眉和乃桀也赶来了辛念卿身边。 辛念卿对二人喊道:“月眉,乃桀,你们迅速护送中拢寨的村民撤到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他们有那么多人,你怎么办?”月眉紧张地问着。 辛念卿却镇静地对二人说道:“我能拖住他们,你们快撤。等确保村民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们再回来帮我!” 于是,月眉和乃桀便带着一半的野兽,迅速去到中拢寨组织村民撤离。 当那林中的烟雾完全散去,辛念卿注意到方才那个击退他的人,驱策着战马,往队伍最前列而来。 而这人,正是御前宣威军右将军,杨世同。 杨世同策马来到了队伍最前列,他身着战甲,手持红缨枪,枪尖寒光逼人。他身形高大魁梧,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凛然的杀气。 当杨世同看到持剑的辛念卿时,瞬间惊得睁大了双目。 他原本还在想,该如何在偌大的苗岭找出叛将杨卿至的儿子,所以干脆带人屠了整个苗岭。毕竟他每次出战,必定屠城,只不过这次是屠岭而已。 杨世同上下打量了一番辛念卿后,便扬起了嘴角,并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把“子承父魂”演绎得那么淋漓尽致的父子。 杨世同看到辛念卿的第一眼,要不是因为那双眼眸,他真的差点把辛念卿当成了自己的叔父杨卿至。 杨世同感叹道:“没想到杨卿至真的有后人在世。” 辛念卿听到这名将领报出了自己生父的名字时,他一下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 杨世同继续道:“几年前,你出现在忠州,就引起了京城内部的一阵波澜,差点让整个杨府又陷入了诛九族的危机。 后来,你又消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众人只当是忠州的人看错了。 本来,我以为这事情就过去了,结果,你如今又出现在了苗岭。” 辛念卿望向杨世同,冷冷地说道:“那么多年了,你们还是如此惧我阿爹。” 杨世同突然提高了声量,并举枪对辛念卿道:“叛将之子,可是没有资格活下来的。 作为我辈长子,我只有代表杨家奉皇命前来诛杀叛将之子杨念卿!” 辛念卿抬眼看着杨世同,觉得他的年龄应是三十来岁。 他想起在忠州杨家祖宅看到的那张家谱,按时间来算,此人应该是和他同辈的堂哥,也就是杨汝离的长子,杨世同。 辛念卿试探性地问了一声:“你是世同哥,对吗?” 听言,杨世同先是不屑一笑,而后便严肃地说道:“我是奉命前来捉拿叛贼之子杨念卿,不要妄想跟我打这亲情牌,我眼中只有命令!” 辛念卿反问了一句:“‘杨念卿’,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世同仰天大笑道:“太可笑了!你觉得你冠以母姓,叫了辛念卿,就能否认你是杨卿至的后人?” 这时,辛念卿敏锐地察觉到杨世同知道他是随母姓的,便直接问道:“你为何知道我母族是辛氏部?” 杨世同笑了笑,定睛看着辛念卿,道:“无论如何,你母亲也算是杨家未过门之媳,又怎会一点都不了解。” “辛氏部常年深居山林,外人几乎无从得知,我阿爹更不可能向你们透露有关辛氏部的任何信息。 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关于我母族的消息的?” 辛念卿冷眼看向杨世同,继续追问:“当年,忠州奉卿军五十将士持辛氏部首领信物入苍黄山屠戮辛氏部,到底是谁下的命令?又是谁在背后谋划的这一切?” 听着辛念卿一番莫名其妙的问话,杨世同带着怒火答道:“不知道!” “那杨汝离呢!”辛念卿瞪着杨世同,大声质问,“杨汝离没告诉过你吗?” 杨世同厉声呵斥道:“放肆!我先父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此时,杨世同脑中却回想起杨汝离去世前,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泪如雨下地不断问着他:“世同,你叔父呢?小至为什么还不回家?他是不是不知道杨家已经迁居充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