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再次经过沈家大门口。
但是,她和里面的人却已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从此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交集了。
就算是沈家父子最后死无葬身之地,那终将也不再是能与她争锋相对的对手,只是脚下的脏污,甩开就是了。
……
浓黑的夜色里。
太子之死,引爆了京城涌动多年的暗流,瞬间呈现水漫金山之势。
大理寺介入了。
方亦洲带着带着太子的尸体,去拜见皇帝。
“皇上,太子殿下的尸首已经带来,只是……伤势太重,无法弥合,只能请入殓师来帮忙。”话说得非常隐忍,但是弥合不了尸首的惨状。
皇帝站在屋檐下,看着面前的尸体攥紧拳头,猩红的双眼噙着隐忍的泪意。
但除此之外,还有身在这个位置必须要有的理智与冷静,因此显得冷漠。
“刺客抓到了吗?”
他开口问,看向远方漆黑的夜色。
这是身在皇家,必须要经历的厮杀,不是亲情的问题,也不是礼仪的问题。
而是这个国家、这无数的百姓,需要一个手腕高明、能力出众的统治者,来维持这个人世间的平衡与和谐。
他的儿子们,需要在这个过程当中展现他们的能力,厮杀到最后,胜出的那一个,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守护这片山河。
回首过去,他坐在皇位上已经二十年。
唯一的心得就是:他不只是他自己,他所做的每个决定,都需要照顾最大基数的人群,他是在为一群人而活。
因为手上握着太多人的命,所以必须要守住内心的底线、理智的清明。
太子之死,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只能承受这种疼痛,压在内心深处,对事件本身做出判断。
杀人者,就该偿命。
皇帝闭了闭眼,嗓音沙哑艰涩。
他的心很疼,很对不起一个人,可这种忏悔说不出口,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像是普通人一样哭叫、迷茫,后悔。
方亦洲拱手,“刺客死了十四人,活下来三人,两人在路上自尽,其中一人正关押在大理寺牢房,等待审理。”
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要亲自去审吗?”
皇帝摇头,“先关着,准备太子的葬礼。”
他上前,亲手合上了太子的眼皮,“找妆奁的人来,缝合吧。”
嗓子里一片血腥味。
他转身,回到了御书房。
高处不胜寒。
下面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太子的死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三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