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往太极殿的方向:“凤冠霞帔是囚笼,蟒袍玉带亦是枷锁。太极殿里的棋局,输家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怕不怕?”
芙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淮阳侯的背叛,孔良瑞的蛰伏,今日是推心置腹的忠良,明天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你怕不怕?”
芙昭嫣红的嘴唇一点点褪去血色,薄唇紧抿。
“你不怕。”元泰帝看着她的神色,下了论断。
芙昭肃容,她镇静地看着元泰帝:“臣不怕。”
为什么呢?元泰帝不解,她分明只是个小姑娘,自幼没有好的教养,为什么能如此进退自如?还有泰山崩于前都不改的心性?
芙昭屏息,她知道,这是元泰帝的一次至关重要的考察。
帝王心术,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元泰帝问:“你究竟怕什么?”
芙昭不假思索:“臣只怕真心错付,如此而已。”
而真心,她守得很紧。
元泰帝恍然:“你乐善好施,朕还以为是个心软的,没想到啊……”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嗯,倒有几分你母亲的影子,不错。”
侠肝义胆,取悦的终究只是她自己,千金难买爷乐意。而受她恩惠之人是否感激,她根本不在乎。
芙昭自异世而来,穿越到了一本小说里,她天然对这世界的人和事有一种疏离感。现代人的芯子,不嘲讽皇权就算了,哪儿来多少敬畏?
说到底,她从前只在乎自己,如今不过多加了一个华九思罢了。
“那幅字送你了。”元泰帝起身,“你当朕的眼睛,好好去瞧瞧扬州。”
“臣遵旨。”
元泰帝突然驻足:“对了……”话未出口,他又改了主意,笑道,“明日你自会看到,别太惊讶。”
芙昭看着元泰帝离开,一阵无语:以前没发现这皇帝还挺调皮的嘞。
蒋公公命人把那幅字收起来交给芙昭,又递给她一道圣旨,笑道:“这是您此次下扬州的密旨。”
芙昭疑惑,她还以为就是跟着长公主学习,于是问道:“我是替长公主殿下保管吗?”
蒋公公笑得神秘:“殿下的是殿下的,您的是您的,不相干。”
蒋公公亲自将芙昭送出了宫,在回侯府的路上,芙昭打开了那道圣旨。
与封爵的圣旨不同,这道明显是元泰帝亲拟的,用词十分平铺直叙,符合他草莽皇帝的设定。元泰帝要她隔一段时间就奏折呈报,记录南下见闻。
瞧着是皇帝亲自教她做官,但她怎么嗅出了监视的意味。
难不成元泰帝不信任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