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麻生惠顶着酷似伏黑甚尔的死鱼眼,踩在板凳上,对着洗手池漱口。卫生间是稀里哗啦的水声,门外是开放式厨房传来的油煎声,二者交织在一起,名为“生活”。
麻生惠解决完个人的生理需求,提着裤腰带,踢踢踏踏拖鞋走出来。
而后,麻生惠打开电视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没能耐心看几秒钟,他迅速切换到儿童频道,在日本广为人知的子供向动漫下露出笑脸。
麻生惠在吃早餐的期间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麻生秋也细嚼慢咽,不让嘴里有食物后,答道:“你的监护人和父亲——我要毕业了。”
出门之前,麻生秋也清空宿舍和儿童房,换上合身的高专校服,右手把外套的一边盖到左胸口,再扣上金色漩涡纽扣,把日常的一幕做得十分有仪式感,仿佛在对过去进行告别。
麻生惠坐在椅子上,身上是新衣服,双脚是儿童球鞋,鞋底干净,绑带呈蝴蝶结,尚未外出穿过。
六岁男孩眨动清澈的绿眼睛,瞳孔倒映着身姿卓越的养父。
麻生秋也仰起头,把捏成球的丑宝吞入腹中,便相当于携带所有的生活物资和移动军火库。他冒险藏好有背叛前科的丑宝之后,仅仅把手机留在外界,温声说道:“小惠,你要记住,这是我重要的一天,我想要跟你分享,你以后就看不见穿校服的我了。”
“哦。”麻生惠学会应付家长,总不能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在麻生秋也笑脸盈盈,充满家长压迫感的一对一教育下,麻生惠强行挤出符合年龄的笑容。
“爸爸,您该给那些懒鬼们送早餐了。”
麻生惠一说完就挨罚洗碗。
麻生秋也收拾完自家小孩,端起早餐,推门而出,他的三名同学们在五条悟的宿舍里饿得嗷嗷叫。
吃完饭,家入硝子匆匆返回女生宿舍,时间紧张,她要去洗澡和换衣服。
四个人约好八点半在学校教室里聚集,拍毕业照。
教室的黑板上,麻生秋也在全神贯注地画毕业日的黑板报,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提意见,两人神采飞扬,服装整洁,看不出昨晚被抢走床铺的狼狈,“字写歪啦,秋也!”“再往上一点,秋也!”
夜蛾正道从校长室出发,前来五年级的教室,拉开推拉门,四名学生已经到齐了。
这一刻,夜蛾正道的心情无端地紧张。
他的教师生涯平淡无奇,在2005年迎来转折,碰到离家上学的“六眼”术师、平民家庭的咒灵操使、父母双亡的反转术式拥有者、以及以前所未有的魄力闯入咒术界的儿童福利院少年。
妻子曾问他,为何对这一届的学生最特殊,还愿意带回家吃饭,他回答:“他们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黑板报,是班长麻生秋也的字迹和手绘图案。
夜蛾正道面朝学生,学生端坐,风华正茂,从左到右的身高让自己想笑,这些人不再是讨打的模样。
“一晃五年过去,你们长大了,也听了我五年来开过的无数次晨会,不要觉得我唠叨,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说废话。我不后悔成为你们的班主任,也希望你们不后悔当我的学生。”
“想当咒术师的去当咒术师,想回家的回家,我支持你们秉持己心,做出的任何选择。”
“如果想念学校了,学校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小鬼们,该毕业了!”
“我没有别的愿望,让外界看一看我夜蛾正道的学生有多厉害吧!”
“还有——闯了祸,别往我这里跑!你们找班长去!”
讲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笑成一片,麻生秋也无可奈何地叫唤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是找我?万一是我闯祸,我岂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正道任由他们吵吵闹闹地说话,本身不是多么感性的人,却在今天咧开了嘴。
他戴的茶色墨镜还是学生们送的教师节礼物,数量之多,款式之丰富,足以排队戴到十年后。
与他有同样待遇的是五条悟,五条悟的墨镜堪比私人收藏馆的数量。
夜蛾正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自己租借的专业照相机。
他不熟练地操作照相机,回忆步骤,昂贵的镜头对准学生们,一个个称得上小混蛋的家伙开始躲镜头,摆出搞怪的动作,“你们坐好,我来拍照,喂!不许捣乱!”
……
从教室合照,到操场合照,再到东京高专校门口的校名合照……每个场景都不能错过。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围观毕业日的学长学姐四处撒欢的痕迹。
红色公交车也在照片上留下一角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