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合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万朵,吾妻,我将此生所有好运都送给你。
愿你平安顺遂,此生无虞。
—
一个月后,龙域华庭。
清晨,阳光明媚地照进房间。这样晴朗的天气,放在一月前的那几天都是奢望。
床上,万朵拥着被子翻了个身。
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不一会儿,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用清冽的嗓音喊她吃早餐。
她翻身爬起来,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了衣服,拿了背包往门厅走。路过饭厅时,脚步放缓。
桌上摆放着小笼包、皮蛋粥,还有几样小菜,都是她爱吃的早餐。
厨房里高大的男人听见声音转身,看见她,微微一笑。
晨光里,男人英俊的脸庞带了些慵懒的痞气,与受伤之前完全不同。
因为头骨受伤,做手术时他头发全被剃光,如今半个多月过去,长出新的发茬。
这样短的头发毫无发型可言,放在别人身上像刚从局子里出来,放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种魅力。
不羁,狂妄。
似乎想做什么,无人能左右。
万朵盯着他额头上的疤,记忆倒回到一个月前。
那天,她没有听他的话往回走,选择冒险通过涌山坳。往后虽然安全,但十几公里没有人烟。往前,只要能通过这两公里,就能找到救援人员。
二者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是以在程寅催她离开时果断下车。
算她幸运,没有被碎石砸伤。而更幸运的是,路只走了一半,手机就有了信号。
打通电话后,她立刻往回跑。跑得腰腿都废了,到了地方,程寅还是昏过去了。
无论怎么喊,他都没有睁开眼睛。那一刻,万朵觉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离她而去。
她一个人守着他,直到救援队赶来。
因为败血症和头部创伤,程寅住院半个月。万朵因为腰伤被送去一家骨科专科医院,也躺了半个月。
两个医院一个南一个北,这半个月,两人一直没见面。
万朵出院那天中午,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同样刚出院的程寅。
他来接她。
只用三言两语,他就说服了庞郁,把走路还得靠扶的万朵拐走了。
他们没有回家,程寅直接带她去了机场,目的地是云南的一个苗医家里。
他在西南的时候,打听了不少偏方疗法,现在准备带着她一家一家去试。
在万朵看来,这是胁持,赤裸裸的胁持,没有事先征求她的意见,一点儿都不尊重她。
一路上,她都不肯看他,也不肯和他说话,用沉默表达抗议。
程寅全程没什么太多表情,除了问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上厕所的问题,也不多说什么。
沉默的旅程,两个人都是大病初愈,不一会儿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