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还是上了他的车。
一路无话。
到了季宅,已经日落西山。
她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程寅,忍住满腹委屈,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
这个问题,季明珠无法回答。
对商业对手来说,他强势霸道;对合作伙伴来说,他睿智可信;对朋友来说,他理性可靠;对她来说……大多数时礼貌绅士,偶尔冷漠,时常无情。
有时候,真希望他能对她霸道不讲理。
像对万朵一样。
“我猜,让万朵改行当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她问。
这不是他风格。
想让万朵改行,他一定会自己亲口去说。
程寅没答,等同默认。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季明珠不解。
程寅声音透着无奈:“她不会相信。”
那天,无意中向高锦华透露了她血型时,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本意是让高锦华帮忙照顾万朵,听到高团长惊讶的声音,才知道她并不知情。
建议万朵改行是高锦华自己的主意,他也是听到万朵质问才知道的。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他说。
“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季明珠,“我的确也这么想过。”
“……”季明珠有一丝错愕,以及难过。
现在的程寅,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男人。
记得他们有个共同的女性朋友要去当跳伞教练,聚会的时候朋友们都劝女孩不要去,只有程寅未置一词。
再说她自己,想放弃学习多年的建筑改行时,他也只说了句她想好就行。
在她眼里,他平等地尊重每一个女性的职业选择,可现在……却想让万朵改行。
怪不得在机场,万朵会发出那句“可惜了”的低叹。
本来这个时候,季明珠可以做一朵解语花好好的安慰程寅,可是却不想。
忽然很同情万朵。
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到底对万朵做了什么?”
没等他答,她拿起链条包,开门下车。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内的人转头,看向窗外凋敝的寒冬。
昏沉的傍晚,夕阳只剩最后几缕光线,乌鸦立在梧桐,树叶干枯零落。
三个小时前,还在南城,牵着她的手。
现在,他一个人北城。
今天的寒冬,似乎特别漫长。
他闭上眼睛,想起季明珠最后那句质问,极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