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成人之美,那是你的东西,你想送谁都行。”
她说着抽出手,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去脱外套。不知道为什么,百般劝说过自己,还是大度不起来。
他低头看向空了的手心,片刻后,弯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往厨房走。
万朵脱下棉服外套,挂在他的羊绒大衣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也转身去往厨房。
厨房里,他挽起袖口,把排骨,肉一一放进水池里,又把菜、蛋、奶放进冰箱。
“年夜饭想吃什么?”他问。
万朵看着他的动作,奇怪问:“你不用陪你爷爷过年吗?”她听徐姨说过,程爷爷有要求,程寅每年除夕都要过去,从小如此,留学期间都不例外。
“今年不用。”他说。
万朵手上动作放缓,“为什么?”
“我和爷爷说来陪你过年。”
她惊讶,“可我不在呀。”
如果不是那场爆炸,她现在已经在卡拉奇,而他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程寅笑笑:“你这不是在嘛。”
“我那是因为没买到去广州的票,被迫的。”
程寅转头看她,笑说:“幸亏你没买到票,不然我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万朵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明知道要一个人过年,还来?”
程寅开了水龙头,洗了手,站直身体,“比起和他们一起,我宁愿一个人。”
他说得很平静,万朵却听得胸口难受。该是受了多少苛待,才会在这样的节日里选择一个人。
程寅关了水,发现她神情低落,问:“想什么呢?”
万朵摇摇头,去拿旁边的围裙,自动自觉递给他。在厨艺方面,她自愧不如。
他没接,转过身朝她张开手。
这是让她帮忙系的意思。
万朵犹豫两秒,上前一步,捏着两条细细的围裙带子,沿着他的腰线向后。
动作很小心,尽量不碰到他。
忽然后背一道压力,把她压向他。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怀里。
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拂面,像置身野花遍地的群山环抱。
万朵抬头,对上他视线。
他墨眸里笑意清浅,低声问:“还生气呢?”
她别开眼,倔强道:“没有。”
头顶一声极轻的叹息。
万朵以为他要解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什么。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万朵其实……也想念他的拥抱。
那天烧得神思不清时,甚至在想,只要这刻他能回来抱一抱她,她就什么都不计较。
不计较他不爱她,也不计较他爱别人。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的水声像在倒计时。
她放松身体,像下一刻就要分开一般,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离开,在她额头上轻落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