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日头西斜,才停下来休息。身上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她懒得走去墙边的椅子上休息,干脆席地而坐。
同事们都换了衣服,和坐在地上咕咚咕咚喝水的万朵打了招呼,三三两两下班了。
周五晚上,都溜得一个比一个快。走廊里一会儿就安静了。再过了一会儿,整个楼都静悄悄的,似乎只剩了万朵一人。
独坐在空旷的练功厅里,看夕阳一点一点落山,天色一点一点变暗,心情也一点一点下沉。
今年的生日,就在汗水中度过吧。
也算有意义。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决定扎上大靠继续练。
扎大靠非常繁琐,如果要上台,从里到外,从衣服到领子要套十来件。现在不上台,不用那么麻烦。
她先穿上用来扎靠的小棉袄,在腰部绕了两圈系绳,绑紧。然后伸手从衣架上拿下大靠,偷懒直接从头顶套下,再扣上领口和袖口的盘扣。
接下来要扎靠旗了。
万朵以前不常穿大靠,就算是穿,也有服装老师或同学们帮忙扎靠旗,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扎。
她把靠旗拿下来,捋顺靠绳和靠绸,把靠盒按在墙上,接着迅速转身,用肩背顶住。
也不知道是靠旗旧了,还是她不够熟练,总觉得不对劲。
调整了几次,还是觉得不对。
要是能有个人帮她一下就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接着是说话声。
万朵侧着耳朵听了听……
好像是方怡师姐。
“方师姐!”她用肩背顶住靠旗,歪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应,估计师姐没听到。
只得自己继续尝试。
她低头,抓住两根靠绳,准备打结。
忽然门从外面拉开,走进一个人来。
万朵扭头,看见高大的身影,愣住了。
静谧的练功厅门口,夕阳透过窗格,斜照在男人黑色的衬衫和头发上,像一幅剪影,中心深邃,边缘发光。
恍然,有种隔世的错觉。
怎么不一样?我们谈谈吧
程寅上周回国,本想直接来南城。不巧程天阳生病住院,只好先回了北城,把连续工作挤出来的一点儿时间都跑了医院。
等程天阳病情稳定,他让助理把31号空出来。说来也巧,飞机到南城的时候,刚巧遇到了同样回来的高团长,得知他要来找万朵,盛情邀请他来剧团看看。
本想低调等万朵下班,结果变成大张旗鼓来视察。
以他对万朵的了解,要是这会儿碰见,估计又会躲在人群之后装不认识。
被一堆人簇拥着参观完剧团,了解了昆曲历史发展,他不想打扰万朵练功,让高团长帮忙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休息。
原本只想眯一会儿,结果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高团长过来邀他一起吃晚饭,他几句话婉拒。高团长知道他要做什么,笑着说万朵在三号练功厅,也下班去了。
六点多,斜阳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