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了过来,薅着山姆的耳朵,硬生生地将这名壮实的少年拖离了现场。
随着矮人们的敲敲打打,场地被建设得初具雏形。通往大路的阶梯和白门被铺设完毕,桌子,椅子和帐篷摆放整齐。比尔博从河谷邦雇佣了另一波人,在草坪上建起了一个露天的厨房。他叫我把货物都送过去,此刻已有厨师在里面忙碌。
星期四当天,几日以来一直阴沉沉的天空罕见地放晴。百来个霍比特人从比尔博那领过礼物后便挤挤挨挨地坐在席位上。他们不停往嘴里放着食物,再用饮料漱口。等太阳落下来,就到了甘道夫放焰火的时候。
“瞧好了。”巫师将烟斗从嘴边取下,刻意对我说道,“看看我的焰火比起你那年尤尔日放得如何。”
他还较劲上了。
他点燃了炮筒,火箭飞上天空,变成一个个绚烂的图像。这焰火好像表演起了什么故事,每个场景都十分完整,栩栩如生。最后,他发射了最大的那一枚火炮,金红色的龙从里面飞了出来,掠过众人的头顶,把霍比特人们吓得不轻。
“怎么样?”甘道夫问。
“我赶不上,您是当之无愧的焰火大师,不过”我心服口服,却又做了个转折,把话咽了下去。
“什么?”
“没什么。”我摇头,“享受晚餐吧,再之后就是比尔博的讲话环节了。”
“你很清楚这流程。”甘道夫用他那智慧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好歹也在夏尔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话可能并没有搪塞过甘道夫,但能拖延一会已经足够。等到霍比特人们将桌子上的美食扫荡一空,比尔博就爬上了一张椅子,发表了一番压根没被底下那群半身人们听懂的演讲。他将尾音高高扬起,落到一句惊人的话上:“我就要离开了,立刻,马上。”
人群中传来骚动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我遥遥对他做出了口型。
我为比尔博带来了一份大礼,这与他即将跟夏尔众人开的那个大玩笑有关。据他说,连甘道夫都不知道这个真正的计划,还以为他要拿隐身的本事消失在众人之前。
台上的半身人朋友微不可查地点头,他做了我们约定的那个信号,把手插进裤兜,我便从物品栏中选中了那个东西。
一阵刺目的闪光炸起,底下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显然是甘道夫为比尔博烘托气氛做的准备。然而,与那白光同时出现的是一长条被猛烈喷吐而出的烈焰,以及一个红色的身影。巫师猛地站起来,震惊地望向天空,几乎要把桌子掀翻。
“史矛革?!”梭林惊疑不定地说道。矮人们的手按在武器上,只等一声号令。他朝我看来,见我与莱戈拉斯都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不动,就令众人解除了戒备。
“你令我重温了梦魇。”他没好气地说着,“谢谢。”
“不客气。”
我对他眨眼。
没人在见到真正的龙时将它与焰火混为一谈。台下的观众,尤其是夏尔的居民们纷纷抱住了脑袋,四处逃窜。
“龙——是龙啊!”
奥索涕泗横流地瘫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功能,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在比尔博的生日宴会上。
只要动物的好感度达到满值,我便可以将它们塞到背包中带出来。
天上的金红色物体赫然是史矛革,它得意地拍打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了好一会。这龙与我对上视线,在众目睽睽下打了个冷颤,才想起了原本的任务。
它调整方向往下降落,抓起了椅子上的比尔博,向远方飞去。
史矛革的体型仍未恢复原状,但足能吊住一个霍比特人了。它最开始没估计好自己的力量,被坠得下跌了半米,又强作镇定地飞了起来。
为了说服它配合做这件事,我真是费劲了口舌,不得不做下了再次扩大鸡舍的许诺。
我看它现在倒是乐在其中了嘛!
比尔博身上的背带被史矛革的爪子勾着,整个人失去控制地挂在那过于肥大的裤子里。从远处看,就像是龙拎着一个棕色的麻布袋。这霍比特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几次农场,就为了适应今天这场表演。他探出脑袋来,从高空中往底下望,一边招手一边大喊着:“再见!再也不见!”
有胆子大些的霍比特人从桌子下方爬了出来,发出震震惊呼。场地被闹得很乱了,有个帐篷被史矛革吐出的火焰烧得精光。我及时用喷壶浇水,阻止火势蔓延开,避免了一场对草地的毁灭性破坏。
“老天,老天啊!”弗罗多惊恐地叫道,“这与他口中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故事是真的,真的有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