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辩这些,”洛伊连忙打断了他,掐住他又凹陷下去的脸颊,她耐心地哄骗道,“等一切结束,只要你不做坏事,我什麽都听你的。”
小巴蒂虽然很高兴听到她的承诺,但他心底仍然保留了一丝怀疑,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腰,见她没有拒绝,又得寸进尺地抱着她不停亲吻,他偷偷观察她的表情,但她仍然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他稍稍放下心,在她脖颈上拱来拱去,嘴里喃喃地问,“你将来想做什麽?”
“可能会卖魔杖吧?”洛伊不确定地说,“但我现在并不能单独制作魔杖,应该会开个奥利凡德分店,毕竟欧洲其他国家的人都会慕名来英国找我祖父买魔杖。”
“那我就帮你卖魔杖,”小巴蒂满足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到时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丢下我。”
“不会的。”
“那今晚…”
洛伊没有说话,小巴蒂的魔杖指向吊灯,办公室变得昏暗下来,只有办公桌前一根蜡烛散发着幽暗的柔光。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人慢慢脱掉外套,躺到了床上,有那麽一瞬间,他们之间出现了微妙的紧绷感,为了消弭尴尬,洛伊闭上眼睛,假装很快入睡。
小巴蒂叹了口气,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那具身体果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极力避免什麽。
她没有睁开眼睛,便看不到他脸上那种黯然神伤丶思虑重重的表情,他微微摇头,不相信她偶尔会相当配合,所以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坚定不移地追逐着她,希望把这个曾经爱他爱得失去理智和生命的人留在身边,但时过境迁,她已经很难避开他曾经的影子,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是在梦里看到了那一切,她却是真真实实的体验过被他伤害的经历,仿佛无论他怎麽做,她都已经无法解开心结,总是想要远离他,再远离。
尽管他有所怀疑,但他仍然愿意孤注一掷,希望她能留下来,他并不想操之过急地使用一些手段引她入局,让她小心回避的核心问题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那样她一定会吓跑的。
他想强迫她说点什麽来缓和他的焦虑,他努力想打破这阵沉默,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最终,他说,“我并不想让你觉得尴尬。”
轮到她摇头了,“我一点也不尴尬。”
顿了片刻後,她睁开眼睛,又说道,“你才是尴尬的那一个。”
小巴蒂心想,他并不尴尬,他只是着急而已。
“我知道我原本不可能和你一起躺在这里,不是吗?我想这肯定是命运的原因。”
“你相信命运,是不是?他继续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小巴蒂知道她在撒谎,不然那个莫名其妙的提示音是什麽?如果不是命运的诡计和悖论,她怎麽会卡在循环里,被他杀了九十九次,等她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时他才会苏醒?
他醒来时,面对的是一个被消磨掉了99%爱意的爱人,他时常感觉愤怒丶失落和绝望,他认为他一定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所以命运在惩罚他。
但是他没有办法,就算他觉得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她的爱也让他毫无头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一个深深爱他的人,她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它并不需要被多麽精心照料她就会收到他的回报。
所以请不要砍倒这棵树。
“如果不是命运,那又是什麽把你带到我身边来?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小巴蒂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洛伊很肯定他的思维已经从她身上游离开了,她倒是很高兴,因为转念一想,她希望他能停下他们之间反反复复的小心试探,但他马上就擡起头来看她。
“第一次见到我,你开心吗?”
“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被我杀死时呢?”
“难过。”
“那第二次时见到我时呢?”
“开心。”
“第一百次呢?”小巴蒂明知故问,毕竟她骂了他那麽多话,给他扣上那麽多罪名,他面对地狱开局也只能接受。
“不开心,”洛伊说,“我想解脱,但你像个某一天突然恢复了理智的精神病,比警惕的你更难缠,让我心力憔悴。”
“就憔悴这一次,以後不会了,”小巴蒂躺平,不再看她,用手遮住眼睛,轻声地说,“我不会让你後悔再给我最後一次机会。”
“我知道。”洛伊靠着他的肩膀,手在他胸膛上游移,最後停在心脏处,那颗心脏有力地搏动着,在寂静的深夜中是如此清晰。
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小巴蒂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