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又取出一个黑色手环,样式类似智能手表,不由分说地戴在了俞不言纤细的手腕上。 “在嫌疑洗清之前,你跑不掉的,明白吗?” 零一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 俞不言垂下眼睫,低声回应:“我没说要跑。” “何况我是人类,又能跑到哪里去。” 零一没再多言,递给他一部手机,将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随后反锁房门,脚步声渐远。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俞不言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食材,但他对人类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 为了维持普通人的伪装,他只得勉强取出几样,试图做点什么。 结果却一团糟。 锅底烧穿,焦糊味弥漫,墙壁溅满黑灰。 俞不言白净的小脸也蹭得乌黑,像只偷吃失败的花猫。 他沮丧地放弃做饭,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去污渍,却冲不散心头的烦闷。 没有换洗衣物,他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只能打开零一的行李箱,拿了件宽大黑色制服内衬套在身上。 衣摆长及膝上,空荡荡地罩住单薄的身体。 他蜷缩进被子里,在残留着陌生气息的被褥间沉沉睡去。 晚上十点,零一推开家门。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皱眉走进厨房,眼前的狼藉让他脚步一顿,额角微微一跳。 烧穿的锅、熏黑的墙,像是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邪恶的生化实验。 他转身走向卧室。 暖黄的小灯下,少年正蜷缩在他的外套里熟睡,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颊,呼吸轻浅。 ---------------------------------------- 小菟丝花vs人形兵械7 零一俯身凑近,伸手捏住俞不言的脸颊,微微用力。 两腮的软肉在他指间溢出,嘴唇被挤得微微张开,隐约露出里面嫩红的舌尖。 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脸,试图从中嗅出异种特有的腐臭气息。 然而,扑入鼻间的只有温热潮湿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似乎是被这持续的打扰惹得不满,俞不言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偏过头想躲开那只手。 零一却加重力道,将他偏开的脸重新扳正,指腹顺势向上轻推,撩开了他紧闭的眼皮。 底下是黑棕色的瞳孔,清澈分明,并没有预想中的白。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俞不言终于被彻底弄醒,半眯着眼,像是有讨厌的苍蝇一直在他脸上作乱。 隐隐约约瞧见面前一张俊脸。 他抬手就想扇上去,却被对方轻巧地挡住。 “……你干嘛呀?”他嗓音黏糊,带着浓浓的睡意,“别吵我睡觉呀…” 零一松了手,直起身来。 俞不言见他没有回应,抱着被子一个翻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没过几秒,呼吸便再次变得绵长。 零一迈步走到床尾,取出一套换洗衣物,转身回到浴室。 换洗篮里,除了他自己刚换下的衣服外,还放着另一人的衣物。 是谁的不言而喻。 零一瞥了一眼,随手将自己的脏衣服扔在了最上面。 他褪去身上最后的遮蔽,露出里面十分惹眼的身材。 肩宽腰窄,冷白皮,身形显然是常年练过的,肌肉线条流畅,腰腹收的紧实。 但他的右半边肩膀,不是血肉肌理,而是泛着冷光的机械构造。 银白色的金属弧度贴合肩臂线条,指尖关节活动时,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 淋浴花洒被打开,水流顺着他的发梢、肩胛与背脊蜿蜒而下。 房间并不隔音,水声哗哗的响。 俞不言朦胧间再次被吵醒,烦躁地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只留出一点儿发顶在外面。 零一洗完澡,顺手将两人的脏衣服一并清洗干净,拧干放入烘干机,随后晾在阳台。 他又回到浴室,吹干了头发,才回到床边。 一侧床垫微微下陷,零一躺在了俞不言的另一边。 被提前暖过的床铺热烘烘的,在他躺下后,热气迅速包裹他的下半身。 他拉过一小半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准备浅眠。 尽管他一直睡眠不佳,但这一次,躺下不久,竟意外地沉入了熟睡。 半夜。 身上突然传来一股重力,零一瞬间惊醒。 他一低头,就见俞不言不知什么时候,像个八爪鱼似的,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被子早被踹到了另一边。 俞不言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口上,脸颊的软肉堆在一起,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零一深吸一口气,打算将人从身上抱下去。 可手刚托住对方的腰臀时,就瞬间僵在了原处。 掌心陷入一片软绵绵的触感,像刚刚揉好的白面团。 关键是……不带任何包装。 零一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俞不言似乎察觉到腰腹下的手,有点冰,他无意识地夹了夹腿。 温热、柔软,挤压感…… “轰”的一下,零一猛地抽回手,动作之大,差点把俞不言直接掀下床去。 “唔……!” 俞不言彻底被弄醒了。 他揉着眼睛跪坐起来,生气地瞪着零一。 “你干嘛睡在我床上?还把我弄醒…” “…快滚下去!” 说着竟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 零一一把攥住他踢来的小腿,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发冷:“这是我的床。” 俞不言才不管这些,他理直气壮,睡乱的头发翘起几撮,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 “我睡着的时候它就是我的!” “你未经允许爬上来,就是你不对!你、你下去!” 他使劲想抽回脚。 零一也在此时突然松手,他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 零一反应极快,倏地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俞不言顺势趴在他的肩头,颤颤巍巍的坐在他的身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都怪你,要不是你抓住我的脚,我才不会差点摔倒。” “你不许上我的床,你去睡沙发。” 零一闭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再重复一次,这是我的床。” 俞不言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衣摆虽遮住了大半肌肤,但那份柔软温热的触感,却清晰地透过布料传来。 零一感觉他已经坐稳,便收回扶在他腰侧的手,径直躺了回去,闭上双眼,摆明不想再理会。 俞不言左看、右看,撅着往后仰,用指尖勾着被子,随后干脆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盖好被子。 “那就这样睡吧,” 他声音闷在零一颈窝里,理直气壮嘟囔,“把我带回来,连张多余的床都没有。” “一晚还吵醒我这么多次…”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别人早让你睡地板了!” 俞不言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又说掐他脖子,还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又说什么假装拿枪吓唬他。 最后话题一转,竟数落起来:“你一看就不是个贴心的人,说不定以后连老婆都讨不到。” 零一见他说个没完,隔着被子一巴掌打了下来。 俞不言瞪圆了眼,“你还打我屁股。” “说不定还是个会家暴了,表面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是个暴力狂。 零一干脆捂着他的嘴,阻止了他继续讲话。 “睡觉。” 俞不言:“唔唔唔” 零一一只手就捂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双手齐上,都掰不开,只好放弃了。 房间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俞不言就呼吸均匀,在零一身上沉沉睡去。 零一这才松开了手,低头就看见微卷的发顶,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睫毛又长又密,鼻尖挺翘。 明明没使多大劲,脸上却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零一不敢再碰他,只能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继续睡。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粉白,没有一点儿睡意。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了小男生,指尖颤颤的抓着他的衣领,挂在他身上,眼尾通红,仰着头主动将唇贴了上来。 而他则像是一只毫无理智的疯狗…… 他再次睁开了眼,神情冰冷。 第二日一早。 等俞不言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床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套为他准备的衣服。 他拿起来穿上,大小刚好合身,底下还摆着两双崭新的白袜子。 走到客厅,餐桌上的杯子压着一张白色便签,旁边放着新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