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昭想,自己?也老了。
西域气候多变,他白日出门时?总要?备上?一个披风防御沙尘。
这里黄沙漫天,唯一的乐趣便是去随处可?见的酒肆消遣时?光。
今日,说书人讲道《离魂记》。
戏中?主角起死回生,说书人语气咋咋呼呼,惹得台下?听课纷纷屏息凝视,生怕错过半个字。
剑昭垂着眼,指尖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绘了个狐狸的形状。
起死回生。
书听半截,剑昭便了无兴趣,转身用披风将自己?裹得只剩下?一个眼睛,朝府邸走去。
他讨厌起死回生的戏码。
因为话本等作?品,总将起死回生美化为逆天改命的神奇操作?。
可?只有真?正经历过起死回生的人,才知道——还不如死了。
剑昭就是这样想的。
自己?还不如死了。
他回到家中?,抖落斗篷上?的沙土,无意间瞥见了铜镜。
人至中?年,剑昭愈发?不喜欢照镜子,因为他总能从镜子中?那眉眼里,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他恨,也愧的人。
“……啪!”
剑昭扇了自己?一耳光,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眨了眨干涩混浊的眼球,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满月啊。
是夜。
身影交叠。
凄冷的月光将两?个重?叠的影子照成一坨,映在墙上?有些滑稽。
两?个影子难分难舍,直至狐耳之下?,那修长的脖颈高扬,停顿几秒……
夭夭毫不留情地推开剑昭,翻身下?床。
剑昭哑然失笑:“三个月见你一次,你真?是用完了就丢掉。”
夭夭背坐着对他,缓缓披上?里衣,掩盖着皮肤上?的朵朵梅花。
一般情况下?,他不允许剑昭做多余的事情。
但今日,剑昭似乎额外的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