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唐珂起身,背对好友,叹口气道:“县里闹荒一事,你我早有耳闻,从一开始的上心到后面的视而不见,皆是有口难言的罪过。”
唐珂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扶清所为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身在本地,有太多难言的苦衷。
唐珂家中并不算富贵,他还是秀才时,就收到本地商户贵人不少的钱财,现在住的宅子,家里的仆从,还有城外几百亩田地,哪个不用银钱?
更别说,他娶的妻子就是本地乡绅之女。
有些事情,他也深陷其中,就算有看不顺眼的地方,又哪来的本事切割呢。
唐珂是个聪明人,他只一心读书,想着爬高,爬到无人能钳制他的地方去。
可他又心有不甘。
他也看不惯当地乡绅所为,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考完乡试中举之后,他与那些人的纠葛越发深,现如今,已经无法脱身了。
曾几何时,他也想做个秦扶清口中说的那类人啊。
所以他才敏锐地察觉到,秦扶清突然来到睢县,目的不单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参与纠葛。
“李兄,事到如今,你我都难逃纠葛,不如看开些,任他去吧。”
“这,难道就要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抹黑我们?”
“抹黑?何来的抹黑?今日城外发生的事情,你不也是亲眼所见吗?”
“唐兄,你怎么会……”
“你是想说,我怎么会替秦扶清一个外人说话。或许,我心底早就想有这么一个人,来让百姓脱离苦海吧……”
唐珂无奈一笑。
睢县县衙大堂,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衙吏不得不用杀威棒拦着,严肃的厅堂一片哗然。
县太爷匆忙从后台赶来,扶好官帽,啪啪啪拍响惊堂木,大声喝斥道:“台下何人?见到本大人,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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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姓秦,名扶清,年十七,大人不认得我?”
“黄口小儿,连字都没有,竟然想叫本官认得你?”睢县县太爷姓黄,名处厚。他也是举人,只可惜三科会试未中,只能参加大挑。大挑六年才举行一次,每次大约有六成可以入选,以举人大挑二才可以获得拣选知县的资格。
京城里并不是每次都有足够的知县职位孔雀,黄处厚先后参加二十多次候捡,次次都落空。
那时候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只能沦落京城,寄住在僧人寺庙里,给富贵人家教书,后来积攒了一些钱财,决定另辟蹊径,求得官位,于是乎,他花光积蓄,卖掉家中田产,给自己捐了睢县的知县一职。
知县乃是正七品,一年俸禄几百两银子,还不够他一家老小吃喝。
当然,都做知县了,又哪里只会满足一年的官俸呢。
睢县乡党势力严重,黄处厚刚来就吃了几个下马威,管他是清官糊涂官,都要先过了本地地头蛇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