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娘,比划了一下,又想哭了,离家前他还没娘高呢,现在他比娘高了快一个头,“我长的比娘高,能看见娘有白头发,不如不长。”
王丽梅被这话说的心酸,真想大哭一场,她强忍着泪意道:“傻孩子,你们一天天长大,当爹娘的肯定一天天变老。”
“娘,孩儿不孝,离家如此久,劳您牵挂,才害得您头发都白了。”
时间流逝,是世上最公平的,也是最残忍的。
小时候,秦扶清总盼着长大,长大了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他现在意识到长辈的苍老和衰弱后,他又像个徒劳无功的疯子,拼命地想抱紧时间,请它仁慈些。
然而,然而。
秦春富的腰也更加弯了,鬓间有了白发,二叔和二婶也没好到哪里去,额上的抬头纹,眼角的鱼尾纹,在秦扶清的记忆里,他们一直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模样。
怎么才离开两年,就苍老了呢?
秦家第二代尚且如此,更别说秦木桥和郑红红了。
秦扶清方才抱着爷爷,这个秦家身材最高大的男人,像是蜷缩的虾一样,比秦扶清还要矮小了。
郑红红头发都白完了。
秦扶清正是看到了亲人长辈们的变化,一瞬间意识到不久之后的分别,才忍不住号啕大哭的呀!
和家人们重逢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悲伤给冲淡,秦扶清反被家人安慰一番,才勉强平复心情。
大哥和四个姐姐都不在家,他们在城里书局,明日估计能回来。
秦扶清吃着饭,给家里人分带回来的礼物。
探亲访友(一)
“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礼物呀!”
二婶赵草儿一边举着手臂欣赏金镯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一边欢喜地客套道。
秦家的女人们,人手一只金镯子。秦扶清私心,给他娘买的镯子更大些,做工也精细一些。
郑红红合不拢嘴,嘴里乖孙乖孙地叫着。
为秦家辛苦操劳一辈子的女人,平日里都没说过想要什么金首饰,可谁心里不想要呢?这可是金子!
拿出去都能炫耀半年的!
秦扶清笑着道:“阿奶,二婶,你们平时都辛苦了,就当是我替阿爷二叔给你们买的!”
“你这小子,倒显得你爷跟你叔不会做人了。”秦春富好笑地拍着儿子肩膀,儿子是真的长高了,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小孩子们依偎在秦扶清身边,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我们的礼物呢?”
秦扶清肯定没忘,他送给猫娃子一套青州买来的文房四宝,给锁头的是赵靖写的功法,给驴娃子买的则是一套新衣。
猫娃子爱好读书,他亲弟弟驴娃子长大后的性格和小时候倒不一样了,逐渐注重起外表,平日里照镜子,梳油头,喜欢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