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看着她。“吃了。不好吃。”
沈青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保温袋后面。季时序看着她抖动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沈青禾。”
沈青禾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季时序看着她,看了很久。“想来家里做客,随时欢迎。”她的声音很轻。“不用偷偷站在窗帘后面。”
沈青禾愣了一下。
季时序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往回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穿过院子,推开自己的门,进去了。门关上了,院子里的灯亮着,安安静静的。
沈青禾站在门口,抱着保温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低头,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人份的菜,清炒虾仁、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鸡汤。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她站在门口,把保温袋抱得更紧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门关上,走进屋里。
她把菜拿出来,放在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红烧排骨,咸的,鲜的,是她很久没有吃过的味道。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把那顿饭吃完了。每一口都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吃完了,她把碗筷收好,把保温袋洗干净,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然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别墅。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季时序发了一条消息。“菜很好吃。”发出去。等了很久,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明天我做给你吃。”还是没有人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季时序回了一个字。“好。”
沈青禾看着那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沈青禾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季时序的门口。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她敲了三下门,等了很久,门开了。季时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季时序问。
沈青禾把菜袋子往上提了提。“说了我做给你吃。”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了。沈青禾走进去,换了鞋,拎着菜进了厨房。
季时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里面忙活——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和以前一样。她本来就会做饭,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做。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季时序问。
沈青禾没有回头。“一直会。”
季时序没有再问。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沈青禾的背影,看着她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听着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厨房里很热闹,和这一个月来安安静静的房子完全不一样。
沈青禾做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紫菜蛋花汤。她把菜端上桌,把饭盛好,筷子摆好,坐在季时序对面。季时序看着桌上的菜,卖相很好,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虾仁晶莹剔透,汤里的紫菜撕得细细的,蛋花飘在上面。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咸淡刚好。她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季时序说。
沈青禾看着她。“真的?”
季时序点了点头。“真的。”
沈青禾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一口,确实不错。她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亮了一下。季时序又夹了一块虾仁。沈青禾看着她吃,自己也没闲着,两个人把那顿饭吃完了。沈青禾把碗收了,去厨房洗。
季时序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水声,看着窗外的夜色。赵行芷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小厨房热饭,看见沈青禾在厨房里洗碗,又看见季时序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盘子空了。她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厨房里的沈青禾,又看了看餐桌前的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默默地转身,上楼了。她不想打扰她们。司遥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又回来了,问了一句。
“赵医生,不吃晚饭了?”
赵行芷摇了摇头。“不吃了。她们在吃。”
司遥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餐桌前坐着的人,也默默地关上了门。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第二天,沈青禾又来了。这次她带了小蛋糕,是路上买的,提拉米苏,装在精致的盒子里,系着丝带。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又去厨房做饭。季时序看着那个蛋糕盒子,看了很久。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也这样给沈青禾送过蛋糕,也是这家店的,也是提拉米苏。她把盒子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口,甜的,入口即化。她慢慢吃着,等沈青禾把饭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