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赵行芷带着团队一次又一次地急救。她的生命体征突然下降,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赵行芷冲进病房,护士跟在后面,推着抢救车。“肾上腺素。”“心率多少?”“血压在掉。”赵行芷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微微发抖。她不能慌,她不能乱,她是主刀医生,她要是慌了,时序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用上了所有的设备,把时序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警报响起,走廊里的人心就揪紧一分。
乔言心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的人忙来忙去,看着季时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嘴唇在发抖。宁从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宁秋霜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姜眠扶着余周周,两个人都在抖。沈母靠在沈父肩膀上,眼泪不停地流。沈父握着佛珠,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赵行芷从病房里出来,摘下口罩,脸色苍白。“暂时稳住了。”她顿了顿,“但她不想醒。”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乔言心的声音在抖。“什么意思?”
赵行芷看着她。“她在做选择。她不想回来。”
乔言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怎么办?”
赵行芷没有回答,转身又进了病房。她走到床边,看着季时序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季时序,你给我听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重。“你爸走的时候,你没赶上。你爷爷还在疗养院里等着你。沈青禾在外面,一直在外面。还有你那帮朋友,都在外面。你要是敢就这么睡过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季时序没有反应。监护仪的滴答声还是那样,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赵行芷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是医生,她不能哭。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慢慢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她们都在等。等季时序做出选择。等她愿意回来。
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孙佳妍找到沈青禾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沈青禾的车停在这里,躲过了门口的安保,猫着腰从消防通道溜进来的。沈青禾刚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青禾!青禾你等等!”
沈青禾转过身。孙佳妍站在几步之外,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化妆,眼睛肿着,嘴唇干裂,和以前那个妆容精致、走路带风的女人判若两人。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包,站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像一只被追到墙角的动物。
“青禾,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撤诉好不好?你让季家放过我们好不好?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季时序脑子里面有——”
“她不知道?”沈青禾的声音很冷。“那一巴掌打下去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打谁?她不知道用力?她不知道打人犯法?”
孙佳妍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拉沈青禾的手,安保人员已经冲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她,把她往后拖。她挣扎着,声音尖厉起来。
“青禾!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不能——”
“你不能这样对我”——沈青禾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孙佳妍,你知道时序走的那天晚上,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孙佳妍愣住了。
“三十七个。”沈青禾的声音很平。“她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家里,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通。因为我的手机摔坏了。因为有人‘不小心’把我的手机摔坏了。”她看着孙佳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知道她摔在地上的时候,身边那滩血有多少吗?你知道她右手小臂上的疤有多长吗?你知道她脑里的子弹离脑干只有几毫米吗?你知道她在icu里躺了多久吗?你知道她给我写的信里,说让我跟你在一起吗?”
孙佳妍的挣扎停了。她站在那里,被安保人员架着,脸色惨白。
沈青禾往前走了一步。“你问我能不能放过你。我问你——你放过她了吗?你放过她了吗?你让季家封锁消息的时候,放过她了吗?你让林念诬陷她的时候,放过她了吗?你在网上发那些帖子的时候,放过她了吗?你把她逼到意国的时候,放过她了吗?你让孙佳妍把手机摔坏的时候,放过她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瞎了眼,把一个烂人当成宝,把真心爱我的人推得远远的。是我活该。但时序不欠你什么。她从来没有欠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