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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那么,故事就要回到了;

季时序在icu里已经躺了三天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病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右手小臂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两年前玻璃杯留下的痕迹。新的纱布缠在她头上,遮住了手术的创口,也遮住了那颗终于被取出来的子弹曾经停留的位置。她的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季时序这个人,太傻了

病房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声和脚步声。探视时间还没到,但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沈父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沈母靠在他肩膀上,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条已经被泪水浸湿的手帕,时不时吸一下鼻子。自从那天晚上赶到医院、听到季时序脑里有子弹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没有干过。她以为时序会一直这样待在他们身边,会跟青禾订婚,会结婚,会成为沈家真正的一员。可是现在她躺在里面,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沈母把手帕攥得更紧了。

乔言心坐在沈母旁边,双手交叉握在膝盖上,指尖掐得手背发白。她没有哭,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请她吃饭,在商场楼下那家面馆,她说“我请客”,季时序说“不用了”,她还是请了。想起她们一起加班到深夜,季时序总是最后一个走,走之前会把灯关了,把门锁好。想起季时序生病那天,她冲进办公室,季时序说“没事”,她信了。想起季时序说“以后不会了”。她骗人。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一切——两年前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一地的血,手机里几十个未拨通的电话。她给沈青禾打的,一个都没通。乔言心的指甲掐进手背里,疼的,但她没有松开。她有什么资格怪季时序?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季时序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爸爸走了,爱人联系不上,身体垮了,还被人在脑袋里放了一颗子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季时序消失了,她只知道怪她不告而别。她有什么资格?

宁从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她没有表情。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来学校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谁也不理,谁也不看。想起她替余周周解围的那天,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了。想起她在滑雪场摔断手,一声不吭,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笑着说“没事”。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两年前季时序消失的时候,她找过她。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一无所获。她以为季时序是不想被找到,以为她是故意躲着她们。现在她知道,季时序不是不想被找到,是不能。她躺在icu里,头上缠着纱布,右手小臂上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宁从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紧了窗台。她不想怪她了。她只想她醒过来。

宁秋霜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和所有人都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没有靠近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靠近她。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两年前,她也在国外。等她知道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季时序走了,沈青禾找了她两年,她也在找她。她去过意国,去过季时序曾经住过的医院,问过她的主治医生,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病人已转院,信息无可奉告”。她以为季时序不想见她,以为季时序在躲所有人。现在她知道,季时序不是不想见,是见不了。她想起自己说“我会开始追求她”。她从来没有开始过。她不敢。现在她更不敢了。她不知道季时序醒来之后,还会不会愿意见她。她把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姜眠站在乔言心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是刚才从护士站要来的,乔言心没接,她就一直端着。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来她家餐厅吃饭,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想起她每次来都会点同一道菜,从不换。想起她说“我请客”的时候,语气总是懒洋洋的,但每次都会把单买了。她想起那天在自习室里,季时序把商场平面图摊在桌上,说“那就从这儿开始”。她想起她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改方案,一起面对那些难缠的品牌方。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手机就在旁边,电话打不出去。她那时候在哪儿?她在家里,在温暖的床上,什么都不知道。姜眠把那杯水放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乔言心的肩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季时序这个人,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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