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是激起了心里不服,反骨长得极快,越不准他怎样他越要怎样,谢相呴张口就来,“是呀是呀,谁能违抗你呀,你就,唔、唔!” 李宿连续亲他好几下,亲得他说不上来话,谢相呴只能圆着眼睛懵懵看着他,嘴唇微张,反应过来要再开口,李宿又是接连不停地亲来亲去,弄得谢相呴实在没法,呜啊嗯哦地呆呆躲躲,最终只能缩起脖子忙认命:“不说了,不说了。” 李宿低头看着他,手臂圈紧,压得谢相呴只能本能举起手护在前面,仍然认错:“……真的不说了。” 可是李宿反问:“是不是近来有什么事?” 谢相呴一阵心虚,还以为他要连吴大回信的事情一并追究,躲开他目光,继续装傻。李宿却继续,“是不是?” “什么嘛,”谢相呴想敷衍过去。 “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安。”回想他方才的话,只是心疼难受,李宿抱他到腿上坐下,温声哄他,“嗯?” 看来不止他傻,李宿也好傻哦,他们俩都傻乎乎的,该怎么办呀。谢相呴回头,蹭蹭他的脸,认真答:“并没有。那都是气话。” 李宿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定。他一整天要想的事情本就够多了,谢相呴不想再惹他多虑,扯扯他衣袖,“真的啦,你药是不是快喝完了。” “嗯。”李宿道,“再多喝几日。” 谢相呴好笑,“怎么,你还怕不够保准不成。” 要和他反复确认,李宿再次强调:“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同我说。” 知道啦。嘻嘻。谢相呴揽住他脖间,软声撒娇:“郎君来亲亲。” 李宿见他神色当真没有异常,才放下一些,手掌托住他后颈,于是低头浅尝柔缠。 —— 医师很快给了结果出来,楚蔚威又拿着小盒子回到自己院中,如日常一样练剑、洗漱,擦干头发后,他坐在窗前认真看着这粒药丸。 只说是好药,补品,医师也没详说,但既然是将军赏他的,也断没有送回去的道理。若是送给长辈,他家里也没什么亲人…… 正思忖间,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就看见着急前来的侍从,身后还跟着——谢珩羽。 楚蔚威站起身来,“郡王。” 谢珩羽扫一眼院子,“师父,来你这一趟真不容易。” 原本当他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紧事,楚蔚威原先还紧张,闻言放松许多,只道,“不知郡王要来,不曾准备,冒犯了。” 下人也不再禀报,识趣离开,谢珩羽“哦”一声,利落从他身边窗户跳进去:“师父怪我不请自来咯。” “不曾,郡王多想了。”楚蔚威答。 见他披散着头发,谢珩羽似乎很好奇,毫不遮掩地盯着他。楚蔚威不自觉避开他目光。谢珩羽又道,“师父晚上也粘着胡子,不觉不适吗。” 楚蔚威已经颇为抗拒他的冒犯,又是深夜,还在自己府邸,难免不安。是以直接答:“以防有人不请自来。” 谢珩羽脸皮却厚,托腮靠在桌子上,只仿佛没有听见,伸手拿过盒子把玩,“不是好东西吗?怎么不吃。” 楚蔚威道,“暂时用不上。” 啪地一下,谢珩羽却将盒子打开,“我看你们真是,好的东西就该自己用。备着做什么?”说罢已经拿起药丸,送到楚蔚威嘴边,“来,啊——” 这简直。这简直,楚蔚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察觉到时药已经在眼皮下,他下意识往后仰,谢珩羽的手却立刻追上,他撑着案桌再退,谢珩羽再次追上。楚蔚威才想,这简直是倒行逆施! 抬眼却看到谢珩羽笑吟吟的眼睛,“吃啊。” 大齐的使臣进入古兀,不过多久便传来消息,古兀王竟不同意大齐提出的条件,不愿以王子阿拉坦一人换取和平。 而西北的探子也时常汇报,古兀在西北的动静越发频繁,常常演武点兵,北狄刚平,这头却似乎又一触即发,很是紧张。 官家一面下旨厚待北狄降王呼延杰,一面下旨不减军编,且加征兵,更亲点监军前往北境,辅助太子加快点兵前往西北支援,一时间朝局沸腾,仿佛很快便要继续与古兀开战。众人各有盘算,各党派互相算计。 …… 值此之际,太子又连连召开集议,而李宿则称旧病复发,带着谢相呴往燕郊去游玩。 其实北地此时尚且萧条,只恢复了一丝春意生机,但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李宿便抱着他在马上骑了一圈,而后让谢相呴自己练习。 没过多久谢相呴便要耍赖下来,又嘟囔说大腿被磨得疼,又说马坏,颠得他脑子晕,抱着李宿胳膊不撒手。 李宿只得哄他:“亲亲。” 谢相呴撒娇,“有什么好学的呀,平素跟你打拳扎马步还不够吗。” 李宿却道,“日后若是叫你独自逃难都不成,如何是好。” “有你在,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相呴不听不听,“你不要一天想这些事情啦。”又来缠他,手指摸上他眉头:“都给你想老了。” 一般到这种程度,李宿都会不再勉强他,可是今日不同往常,李宿把他捂耳朵的手拿下来:“听话好不好。你学会了我才能放心。” 谢相呴也心知他的忧虑,只能垂下头去,只微微抬着眼睛看他,“……那我就是不喜欢嘛,马身上的味道这么大。而且真的磨得很疼,不信你晚上看看就晓得啦。” 一只做坏事的小狐,很像。 李宿不和他计较:“我让人赶个垫子绑在腿间。再给马做几个香包。” 谢相呴趁机说,“那不是也还没做好呀,现在还是不可以嘛。” 好笑。李宿刮一下他脸蛋,“嗯,先休息。” 两人牵着手从草场走出,舒青已然在外等待多时,匆匆行礼。李宿一眼便知是太子的事,便侧头看向谢相呴,“亲亲去休息会儿吧,稍后一起午膳。” 谢相呴心知肚明,但不想再惹李宿不悦,于是只一味装傻离开。 到草场旁的草庐中,舒青才禀报:“太子那边尚未表态,但吴月钢私下找末将,要末将设法自将军处脱身。” 李宿问,“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舒青答:“暗渡陈仓,太子可退而求其次,末将二批出发。” 不对。太子之所以要舒青同行,便是要直接抢人,叫他脱离李宿,岂不是与他所求尽然相悖?而且看起来十分匆忙。 “末将还未禀报完整,”舒青继续道:“还有一计,是放走阿拉坦,推与九皇子,趁将军忙乱,直接调兵拔营。” 思忖片刻,李宿却说,“阿拉坦不能放。假擒也有隐患。你便同他出发。我们不妨卖他一个破绽,让九皇子来做。” 舒青不明所以,只得应下,“末将听凭将军吩咐。” 李宿继续道,“告诉吴月钢你要转移妻女,之后石慎会接应保护,不必再管。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知。” 舒青才放松些:“多谢将军为末将考虑。”他的确挂心妻女,不忍妻女做他人把柄,若是有将军庇护,他才敢放心去做。 舒青下去后,李宿召来石慎,“上次同你说的,想得如何了。” 石慎道:“多谢将军为末将考虑,只是人选暂时未能定下。”这便是确认要去青州的意思了。 “如今有些事要你做,不急。”李宿下令,“太子拔营前,接应舒青的妻女,但不必告诉他去向。” 石慎闻言,神色微变,但还是应下,“末将遵命。” 李宿又问,“其他几军近来情况如何?” 斟酌过后,石慎答,“路指挥使似乎想将部分管事清出选锋军。” 那都是楚蔚威的人,如今路多在选锋军当家作主,要扶持他的手下,理所应当。而且若是有用的人,楚蔚威之后自然会好生安置他们,或调为李宿的亲兵。 李宿道,“将楚蔚威和路多召集共商此事,给我一个议程。至于太子相关所有,夫人不能知晓。” 若是对楚蔚威说要隐瞒,那还算小事,若要自己来传达,这便是要自己警告底下人的意思了。石慎明白:“是。” —— 太子一派正紧锣密鼓要动身时,九皇子却又弄出许多事项,原来燕州知州不过新上任,便抓了选锋军底下的一个千夫长,上报此人依仗官职,欺男霸女,实为军痞作风,应当严惩。 路多方才接过选锋军,又摊上这样的烂事,一时忙得脚生陀螺,九皇子咬死不放,不肯让事件平息。 太子住在北狄宫殿,九皇子亦然,不过相比别处,他的寝殿里还烧着两个炭炉,热气烘得满室甚至堪称燥热,与外头的始见的春意截然不同。 李瑞只走进来,便觉得鼻头冒汗,一股烦躁。 抬眼又见颜郜释歪在榻上,手边搁着一盏温好的酒,半闭着眼听曲。唱曲的是个北地女子,嗓音不算顶好,胜在质朴,没有安都那些刻意的矫揉造作,自然也少了婉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