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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可怜的一对老实人by北林大疯百度 > 第273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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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呴好想令他开心些,但每日的事有如山多,这时侍从小时禀报,“路副将在外求见。”  “让他等着。”李宿照例喂到谢相呴跟前,谢相呴提醒他,“外面下雪呢。”  李宿道,“冻不死他。”  要李宿去维护实际真的犯了错的路多,已是不易,更何况今日为此还与太子叫板,作为最亲近的人,不难猜到他心情。谢相呴只得吃下他喂到嘴边的兔子,也主动喂了他一片羊肉,哄道,“小肥羊知道你吃他的时候这么不开心吗?来一口好不好?啊呜。”  李宿看他一眼,终是被这样幼稚的话逗笑。谢相呴的确是记忆中唯一一个这样哄他的人,他并不渴求这样的纵容,却为这样的情而动容。饭也不想再吃,只愿意抱着他静静的赏雪,下一刻是地老天荒都无谓。  嘴上只说:“好。”  ……  二人用完餐,谢相呴才道,“让他进来吧。”  李宿没有说什么,便是默许。  好在路多很清楚李宿的脾气,进来前将身上的雪抖得干干净净,并未刻意显示,直接跪地磕头:“末将知错了。”  李宿看着他,问:“之前有没有做过?”  路多心跳如擂鼓,谢相呴亦不动声色低下头去。若是真让李宿知晓,那路多今日便完了。好在路多心里也明白几分,立刻摇头,“末将岂敢,只这一次。”  “我看你敢。”李宿道,“若不是夫人提前查出,你知道今日会如何吗。”  还能如何,副将都这样敛财,今日局面定是一败涂地,北方局势直接被太子拿去了主权。想到此处,路多无可辩驳,“末将甘愿受罚。”  李宿却道:“我只恨自己看错了你。”  只轻飘飘一句,路多听后,死的心都已有了。谢相呴自是也听出他的神伤,握住他手。  无人说话,风雪声就不小,李宿静听片刻,宛如心下交杂的念头,乱流似风,吹的人胸肺发疼,甚至被风切割。  “若是再早几年,你会被我一刀砍死。可是现在我却教出一个欺骗我的人,还包庇一个在我手下开柜坊的人。”  路多终是再顶不住,闭上眼睛,泪水自眼头呼啦啦冒出来,仍然是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郎君,”谢相呴不想他再如此责难自己,轻轻摇头,“路多的确犯错,但他亦回头是岸,对不对?”说罢看回路多,“还不快自己认罚?”  路多努力吸吸鼻子,到底堵不住嗓音里抖来抖去:“末将已经将所得投入霸州府库,愿意罚俸一年用以霸州百姓,自请降位,自请三十军棍。”  李宿却问:“罚你的俸,你无钱可用。是否因此更加敛财,又取之于民,如此往复?”这样直白冷酷的盘问,路多一时不敢回话,直到李宿吼他:“混账!说!”  耳朵都差点被镇聋,心下更是难过。路多虽下意识觉此言悲凉伤人,但到底是自己造孽,才失了信任,只用力磕了三个头:“末将绝对不会。若有,定是五马分尸。”  “待明日我再处置你。”李宿阖目:“滚下去。”    菰州落雨,颜郜懿与妻子坐在窗前读书,面前两个炭盆,烧得很暖。只是江南入冬,一贯又冷又湿。  两个孩子长大了,却不显文静,反倒越发闹腾,小狗都嫌,凑到二皇子妃裙下来嗷嗷撒娇。它一双黑黢黢的可爱豆豆眼,二皇子妃莞尔一笑,将书放下,将小白狗抱在怀里,顺毛哄慰。  颜郜懿自然也被吸引去视线,只是手中书还捏着,一手轻轻摸摸小狗,小狗瓮里翁气地哼哼出声,就要舔他手掌,夫妇二人对视一笑。  二皇子妃又揉了揉狗耳朵,逗着它玩儿,道:“夫君,家里猫儿狗儿都喜欢吃的肉干没有了,一会儿雨要是停了,带孩子出去买些吧?也当散步。”  颜郜懿笑:“好。”  菰州的生活简朴,没有那么多下人服侍,褪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位,一家人却也怡然自得,没入凡尘。  二皇子妃被狗狗逗得开心,又笑着提醒:“就码头那家,只有他家做出来的招稀罕呢。”  菰州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还淅淅沥沥敲着瓦檐,不过多时,已只剩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两个孩子早就坐不住了,扒着门框往外探头。两张脸一上一下叠着,像两只等食的雀儿。见颜郜懿起身拿伞,立刻欢呼一声,互相拽着袖子就往外冲。  “慢些。”二皇子妃在后头叮嘱,怀里的小白狗跟着汪汪两声,也想跟着出门,却被二皇子妃笼在怀里,低头笑言,“你要是弄脏爪爪,娘可不再抱你。”狗狗便只能埋下头哼唧。  家中虽然不比从前养尊处优,但也是衣食无虞,叫车夫驾了马车,很快便到。  只是到码头附近后便彻底乱了,两个孩子起初还能跟在他身边,拌了几句嘴后在前面跑,踩得水花四溅。  唉。颜郜懿撑着伞跟在后头,也不喊他们慢些——虽然是有些跳脱了,但菰州的日子,不就是该这样跑跑跳跳的么。  不过今日码头倒比往常热闹。一艘大船正靠岸,桅杆高耸,帆已落下,船身吃水很深,显是满载而归。  船头立着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正往岸上抛缆绳。这样大的船横在那里,渐渐岸上也围了些看热闹的人,说这是从东瀛回来的商船。  两个孩子直奔那家铺子。铺子不大,门脸旧旧的,但里头飘出来的肉干香味,隔半条街都能闻见。  颜郜懿没跟进去,他收了伞,慢慢走到岸边,望着那艘大船。  从前北方被北狄和古兀垄断,无法与外邦通商,是以大齐海上贸易发达,年年都在户部占一笔重要收入。幸家父子都是能人,西北收回似是指日可待,可重新开辟西方商路。至于北方民生回缓后,便可如南方数州一般设立通商点……  他正想着,船上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汉子从侧门的小船舱里出来,推开围观的闲人,清出一条道。随后,一个模样利落,约莫三十四岁的女人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她戴着幂篱,纱罗垂下,看不清面容。  岸上的人被那几个汉子挡开,纷纷退后。颜郜懿站得远些,忽然觉得好生熟悉。  这时,后面那位女子正巧走到跳板中间,忽然一阵海风吹来。  幂篱的纱罗被风吹得飞扬,露出她面容,她本想伸手拉下幂篱,可是风很大,吹个不停,只得仍由风去。她的面容就此一览无余。  颜郜懿不知自己想什么,身体却先一步迈出去,喊道:“映宁!”  青鸟盘旋天际许久,终于落下报信。遥不可及的蓬莱仙山似乎终于近在眼前。他如何敢想?一别多年,不及细算,竟只觉恍若前世。生怕只是梦境,其实今生再无一面,再不能见。  只是眼睛已立刻沾湿。  从没有这样大声过,也没有这样狼狈,颜郜懿一面跑一面喊,甚至显得滑稽:“谢映宁!映宁!”却顾不上他人如何看待,如何去想。  似乎也听到他的声音,谢映宁停在原处,愣愣看着他。或许他们再没有男女情分,可时过境迁,竟有一个还这样记着自己,可以一眼认出自己。  反应过来后,谢映宁本犹豫着要走,可是脚步却更不由自己,定在原地没有再动。  ——  晚间如期开宴。  北地的宴饮与安都不同,平常可设丝竹管弦的婉转低回,但既然是太子前来,便要有地方特色,几个粗豪的军汉敲着皮鼓,歌声苍凉浑厚。  颜郜襄坐于主位,李宿与谢相呴坐于右侧首位,路多停职不在,身侧便是幸英勋、舒青几人。左侧坐着九皇子、魏书陈,以及几位太子府的幕僚。苏平安、夏乘等人在末席陪坐,神色各异。  酒过三巡,气氛渐好。皮鼓声越发急促,几个北地舞女旋身入场,她们是北狄人,舞姿奔放,与安都的婉约全然不同。太子其实兴致缺缺,看着却忽然笑了一声:“本宫巡视时,看到霸州城里有一座明晖楼,奢华无比,倒很适合宴乐,不知是何人所建?”  鼓声不停,舞步亦不歇,李宿直白与太子对视:“是臣所建。”  “哦?”太子眉梢微挑,“昭武将军倒是好兴致。前线军务繁忙,还有心思建楼享乐?”  李宿却不接他的招:“多谢殿下夸赞,自是因为臣可以平衡军务与私事。”  太子冷下脸来,九皇子在旁轻笑一声:“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你为你夫人所建吧?你夫妇二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只可惜。”他扫过他们,并没有将有名无分四个字说出来。  李宿当即答:“臣待夫人如何,是臣的家事。”  这个幸守夷,从头到尾,从集议至于现在,真是句句不肯吃亏!颜郜释欲要再点一点他,不然难以平息心头烦闷。可不想太子竟然皱眉打断他,“好了。你有这闲心,不如多关心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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