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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可怜的老实人北林大疯是双男主吗 > 第286页(第1页)

第286页(第1页)

李宿头发也披散开,中衣刚刚随意穿上,还是敞开着的。谢相呴艰难地看去一眼,一览无余。又只见到他清晰结实的肌线,就连大腿亦是铜浇铁铸一般,实在很……喉结轻微一动,却是再无力气。  好在李宿已经走到他身边,将他搂起,将水喂到他唇边。  总算饮到真正的甘霖,可惜此时谢相呴却已觉小腹涨涨,只小啜一口就懒洋洋将头别到一侧。  李宿便将剩下的水饮尽,手掌托着他的后颈,强行喂给他。谢相呴细瘦的胳膊从绒毯中脱出挂在他肩上,手腕满是印子,只是本能地张开唇予以回应。  李宿帮他理开缠在背颈前胸的发丝,竟然说,“最后一次。就睡。”  谢相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他好过分。只能可怜兮兮地求饶,“……我不行……不能,郎君……”声音本已经彻底细若蚊蚋,下一刻,又骤然哼出声。  帐暖宵尽,水鱼情欢,直至天明。  谢相呴再醒来的时候,估摸巳时都快过去,再磨磨蹭蹭恢复力气,又将近未时了,他才觉得好些,从榻上爬起来。  李宿把他照料得很好,身上衣物和头发都已打理好,侍女端给他一碗五白粥,一小碟酸姜丝。  五白粥偏凉,其实配这个正好,但是李宿不在,谢相呴难免挑食,只吃了两口就开始发呆,侍女温声提醒他,他就又动动,磨磨蹭蹭,最后还剩大半碗,姜丝根本没怎么动。  唉。侍女小小声叹气,实在很为难。谢相呴看她模样好笑,只好又勉强吃了一勺,“好啦,不会有事的。”  他只是吃东西,怎么就这样累呢。真要变成一条懒蛇了。  侍女道,“这些怎么足够呀。吃得越少,越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只想躺着,不是反反复复。”  是如此,但是……  侍女又说,“您不想想自己,也想想将军呢。”却精准说到他心上,“他天天关心您饮食起居,只要夫人有丁点好转,他都会很高兴的。”  谢相呴眉眼弯弯,“好了好了,等开春我就去蹦蹦跳跳,到时候累坏了我你们就开心啦。”  侍女笑着答两句,谢相呴叫她去请楚蔚威来,方才作罢。  ——  燕州事平,太子一派很快又翻阅出之前定下的名册,要点将前往西北。  原定是劲弓军、横江军,及二军指挥使夏乘与苏平安,然而攻城过后,太子心意似乎有变化,欲要加入破敌军,三军合做两军,带舒青一起离开。  舒青只是做卧底,又不是真要将他舍出去,李宿自然不会应允。他可以准许舒青前往西北支援,却不能让太子将舒青带出,由太子在舒青身上光明正大打上太子一派的烙印。  最后定来定去,不免又是一轮争执,短期得不出结论,十分没有意义。  跟着李宿走出府衙,楚蔚威道:“上午与太子吵,下午和九皇子吵。”太子身边的魏书陈还好对付些,九皇子身边的李瑞实在牙尖嘴利。他想去请教一下路多怎么耍无赖了。  李宿道,“你拿事实即可,我会开口。”  正在磨合中,楚蔚威和路多不是一样的性子,行事方式也会有很大不同,李宿提醒他,“不必迎合改变。”  楚蔚威一笑,“末将明白了。”他也确实做不到路多那样八面玲珑,只能尽量将大多事物处理完善,不要叫将军劳心费神。  侍从牵马来,楚蔚威随李宿上马,又问,“燕州灵山正下雪,风景一绝,十分壮观。将军可以抽空前去登顶?”  李宿闻言,有些意动,“多久。”  楚蔚威道,“大雪天速度缓些,两个时辰就可以登顶。”  “明天去。”李宿道:“叫上英勋他们。把李施平也带上。”  楚蔚威问,“那夫人?”  谢相呴不爱动,灵山又很高,还下着雪,李宿怕他吃不消,“夫人不去。你再问问郡王的意思。”  心下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搞砸夫人叮嘱的事,楚蔚威应道:“是。”  ——  太子似乎很快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开始全力准备西北之行。  魏书陈亦知他心底哀痛,只是不好安慰,怕不小心又戳到他痛处,于是每日兢兢业业干活。一时间,一群人比战前还要齐心。  深夜,太子坐在案前,魏书陈则在下首,低头禀报:“殿下,当日的东西换了一批,大多已经寻不到了。只能确定,夜宴的大多事务,都由她操办完成。”  太子没说话。外公也给他写了信,左右现在已经没有几句真话,都是些鼓励安慰的东西。  颜郜襄将信纸放到烛火上方,看着火苗卷上纸角,烧成灰掉落。“你退下吧。”  魏书陈躬身退出去。只是不想刚迈开两步,太子又忽然莫名开口:“可知道流产那天太子妃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这?魏书陈连忙停住,愣在原地,半晌才答:“回殿下,这,”  太子挥挥手。魏书陈心里叹着气走了,殿中只剩他一个。  六年?不对,成婚快七年了。其实他也快忘记太子妃送他走的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但依稀有她疲态的模样,在脑中徘徊。  不知她那样很有精神的人,内敛却乾坤莫测的人,如今多么憔悴。  殿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求见。  “谁?”颜郜襄回神问。  “回殿下,是我。”她声音不高不低:“林姗娘。”  太子想也不想,便冷声道:“滚。”  “殿下,”姗娘的声音却执拗地在殿外:“我知道是谁害了娘娘。不是二皇子妃。”  沉默片刻,才听闻太子答话:“进。”  殿门打开,黑得相差无几,侍从立在外面,姗娘从地上站起走进,手上拿着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颜郜襄问。  于是姗娘呈带太子面前:“这是娘娘这六年来喝的真正的药方。殿下请看。”  太子没有动作,心如死灰。“什么意思。”  姗娘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成婚六年,娘娘和侧妃为何一直没有身孕?”  太子依然沉默,将手攥紧。  “娘娘起初以为是自己和侧妃的身子弱,直到去年,她偶然发现,府中的熏香和吃食都有问题,只是很是隐秘,平素叫人难以注意。”  “娘娘不信,”姗娘继续说,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偷偷查了很久。发现还有殿下您每日喝的参汤,还有花园里暂埋的药渣。处处都是。”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太子只问。  姗娘从帕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娘娘说殿下已经够难了。她不想让殿下更难。”  太子接过信。信封上是太子妃的字迹,很工整,却透着虚弱的感觉。里面只有薄薄一页:  姗娘见字。  今胎事危殆,某不容此子诞生。然为殿下,纵死一搏。遣你离去乃不忍祸及池鱼,实属无奈。  数年师生,望自护周全,勿以我为念,勿复书来。  珍重。珍重。  竟然显现出心力交瘁之态。信纸被猛然攥紧,信纸上的字迹开始模糊,太子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殿中回荡,癫狂至令人毛骨悚然。然而越笑眼泪却越流越多,最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哽咽。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还在不清楚什么?  “原来是这样,”颜郜襄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姗娘泪眼朦胧,“我求娘娘不要放我走,她却忧心未来,忧心太子殿下。”  太子?他哪里是什么太子?真正的太子自始至终都不能是他!  颜郜襄泪痕未干,望着外面。  三年。官家扶他上位,原来只是做给老二看。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真的让他继位。  甚至在他还不是太子时就没有想过。  或许更荒谬的?他只是官家和老二斗气的筏子?只是官家用来对老二表示不满的工具?还是因为老二给李宿求情,他才坐上这个位置!才短暂地在这里一停!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好狠心啊,好狠的心!  “仅凭这个,我怎么相信你?”可是哭过笑过之后,又挺起脊骨,他不能死心。颜郜襄仍然问。  也是因为大喜大悲后,其实他不能支立身体,完全颓唐,几乎只要迈步就会倒下。  姗娘苦笑,“殿下若不信,小女还能说些什么?殿下刚刚离开安都,二皇子夫妇便被官家召回,而且娘娘身体向来康健,您看在眼里,为何这一胎这样岌岌可危?若殿下觉得小女所言有虚,处置就是。”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太子妃发现多久了?”  姗娘答,“去年。”  颜郜襄闭目,“怎么发现的。”  姗娘深吸一口气,止住泪水,“其实是侧妃先发现的,娘娘去看她多次,许是也感动了她,她才隐晦出言提醒,此后娘娘时刻叫人留意着,便发现了不对,但因为身在东宫,身不由己,又不能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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