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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可怜的老实人北林大疯是双男主吗 > 第259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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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黑石寨内部多处腾起新的火头,浓烟不再仅仅来自外部,更从寨子内部滚滚冒出。  屋舍噼啪燃烧,仓房里不知堆积了什么,爆出更大的火光。  匪徒们本就已经被打击到头的士气,在看到家园内部也开始起火时,彻底崩溃。耳边好像只剩下救火声?哭喊声?还是绝望的咒骂声,与战场上的厮杀声混作一团。  张伦刚带人冲到东北墙段附近,就看到侧面不远处一座棚屋也轰然烧塌,火星溅到邻近的屋舍。炽热滚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大哥!寨子里也起火了!”  “他们在烧我们的窝!”  手下弟兄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无法抑制。前后皆敌,内外皆火。这不是战败,这是要被活活烧死困死。窝都没有了,如何能不让人绝望?  张伦挥刀砍翻一个刚爬上墙头的北军士卒,血溅了一脸,却感觉不到丝毫畅快,只有透骨的冰冷。他抬头,目光再次穿越一切,死死盯住旧渠方向那个始终未动,却操纵着一切的身影。  不仅要在战场上击败他,还要从根基上摧毁他,烧掉黑石寨最后的屏障和侥幸,让他和这一群匪众无路可走。  逼迫冷酷且精准,不留余地。  ……  “啊——!”  困兽绝叫,再也无法冲向敌人,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暴怒和绝望,倾注在手中的朴刀上,向着至关重要的云梯猛掷过去。  他用尽全力的一击,云梯应声而断,几名北军坠下。  但也无力回天,阻挡不了大势。更多的北军正从其他云梯和刚控制的墙段涌上。身后的寨内,火势在蔓延,弟兄们仍旧在惨叫。  兵临寨下,李宿看到那柄掷出的刀。他驾马向前走了几步,彻底离开了土坡的遮掩,身影如松,不可动摇。玄甲在跃动的火光下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他才是横绝扫荡的主宰。  他才是翻云覆雨的大势。  依张伦估算,此次北军也不过只调拨千人,却能将他这样一个依着地势的大寨打得节节败退,若先前还托着口不甘心,如今呢?  张伦见状,认命般闭上眼睛,而后终于缓缓在堡上跪下。  李宿见状,抬起手,止住了弩手下一轮的齐射,也示意攀城的士卒稍缓攻势。  风卷火舌,呼呼咆哮。浓烟蔽日。  东北墙段上,残存的匪徒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们已经跪下的寨主,再望向那片正在吞噬他们家园的火海,又望向下方那支沉默如山的北军。  退路已绝,生机只在马上人一念之间。  幸守夷就在那里等待着。  张伦终于举手,大喊:“我降!”他的声音阵阵传下:“我降!”  穿过风声火啸,声音落在众人耳中。  “开寨门——”  张伦又咬牙喊。字字重若千钧,却尘埃落定、再也无力挣扎。  东北方的寨门,浑身烟灰血污的的匪徒愣了片刻,才在同伴的推搡下,踉跄着上前,费力地挪开顶门的粗木,推开寨门。  门开处,烟尘漫卷。  李宿这才轻轻一夹马腹,横绝并未出鞘,只是随着他平稳前行,在鞍侧磕碰。  直至驭马行入黑石寨,尘埃落地。    黑石寨死伤惨重,盘点之后,所剩人数竟然不过百。  李宿却未下令处决他们,但也并未放过他们,而是记了名册,通通关入地牢,换下一身战甲,才去见谢相呴。  暖阁里又飘着栀子花香,在外都隐隐嗅到,还听到隐约的乐声。  李宿静听片刻,才步入其中,暖意融融,芬芳更甚,却不至于过于馥郁而使人烦闷,十分怡人。又听到谢相呴柔和的声音:“三弦音厚而通透,万壑松风指下流如是。”说罢,一阵流畅的乐声。  又徐徐道,“琵琶刚柔并济,所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又是一阵琵琶音,天籁一般。  李宿缓缓停住步伐,站在屏风一侧看着谢相呴,谢相呴自是没有注意到他,放了琵琶,又从侍女手里抱起个什么他不认识的乐器,“阮温润敦厚,非琴不是筝,摇珮玉琤琤。”  这回的声音也与前面两种不同,谢相呴不过随手一弹,亦是行云流水,纤纤十指如玉如柔荑,李宿不由鼓掌,方才走入屏风后:“好。”  谢相呴方才注意到他,笑眼看过去,一面起身上前,又问,“何时来的?”  “不过两阵乐声,”握住他手后,李宿方才看向坐在下位的两个少年,谢珩羽褪去锦衣华服,一身朴素常服,倒也清爽俊逸,主动问好:“叔夫好。”  旁边那个则更加简朴,相貌比之谢珩羽则平常些,倒也不错,小杨树一样,连忙行礼:“见过将军。”  李宿应一声,手掌略拍谢珩羽肩头以表亲近,看过另一个少年,“这便是施平?”  “小人正是。”李施平又一行礼。  “不必多礼。”李宿留了个印象,才转过身去,不动声色捏捏谢相呴的手掌,谢相呴开口:“黑石寨打得很好吧?你心情这样好。”  李宿答,“我是想到要上老师的课,心情才能好。”  将谢相呴带回座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老师不妨也多教一个学生。”  “他两人年纪小,就免了,”谢相呴摆架子,眉眼得意,向李宿伸手:“既然叫了老师,我的拜师礼和束脩呢。”  李宿答:“学生家贫。”倒真起来,认认真真给他行了个礼。  谢珩羽努力憋着笑,别过头去,才发觉李施平竟然看着自己,脸上神色平静,只有轻微笑意,先是愣住,而后才轻轻勾唇,回以对方一个笑。  “哼,”谢相呴道,“勉强算你过关。”  才又重新教学生,向三人示意,“阮品宽,最易上手,其次三弦,需要音准,再是琵琶,你们看学阮还是三弦,最后我再教琵琶。”  他今日闲散,教小辈雅乐也是闲情,竟然也渐渐摸索出几分趣味来。末了又拿琵琶弹了一曲梅花引,教谢珩羽和李施平看他的眼神好生崇拜,才放过两个孩子,叫他们走。  自是窝到李宿怀里,同他腻歪:“学到了没有呀。”  李宿搂住他肩,面上神色似懂非懂,“应当会了?”  “你这个坏学生太不认真,老师要罚你。”谢相呴捏他脸颊,又凑上去想啃啃他,却被李宿拦住,“脸上有风沙。”  “你哪有这样多讲究嘛。”谢相呴拂开他手,一口咬了上去。  他既然不嫌弃,李宿便低头更方便他咬,只答,“饶了我罢。”  又细细盯着谢相呴,看得他颇为羞赧,两人才碰了碰唇,谢相呴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既然打了黑石寨,你总该空闲些吧?近来大家都颇为忙碌,不如寻个时间,叫大家好好玩玩放松。”  李宿颔首,“是有些安排。”  谢相呴以为看穿他心思,拉着他的手微微旋身扭来扭去,“你是不是想带我去温泉呀,路多都老实同我交代了。”李宿已经买了那里的温泉庄子,让人种了很多梅树,只是这时去会不会太早了?梅花还没开呢。  “梅花还没开。”果然,李宿说,“不是这个。”  他搂着谢相呴的腰不准他再扭,“今年你生辰在行军,没有好好庆祝,我要给你补一场。”  谢相呴微微一愣,才低下头去,如此被珍惜相待,心下还是十分受用,“年年都过,有什么好补的。”  “年年都不同,自然要补。”李宿说,“就后日如何,我也要你好好开心。”  “自然都依你。”谢相呴又俯身亲了亲他脸,“谢谢郎君对我这样好。”  李宿只覆住他手,摩挲答,“谢谢有亲亲。”  又是一番亲昵,谢相呴才又问:“你准备如何处置张伦?”  “不急。”李宿说,“先安置他,再用以北狄。”  说到此处,二人相视一笑,谢相呴挑眉,“我也是这样想的。黑石寨剩下的人,不用倒是可惜了。”  ……  已是深夜,镇茶山下的宅院灯火犹亮。  皇陵附近倒有不少宗室设买的庄子,只是相比安都繁华,还是略显凄凉,也冷清很多,近几日刮风又下雨,寒意刺骨,已早早烧上了炭火。  身边仅有的一个侍女已经睡了,肖雁荷自己拿着火寸条点火,歘一下燃火,她又伸手拿柴添上,待火烧了一阵,才转身拿过铁钳,将框里的炭烧起。  这会儿外面又刮起风来,灯笼摇摇晃晃吹着,鬼影一样,肖雁荷一人在此,便低头不再看窗外。又等了片刻,拿了棉布将炭盆端起,才缓缓走出灶房。  风吹得她发丝都快散乱,炭上很快浮起飞灰,不得不加快步伐。匆忙到了主屋耳房,见一灯如豆,男人背对她坐在案前,还在看书。  肖雁荷放下炭盆,添上两盏灯,才捡了几块炭塞入暖炉,置好手炉,走到案边,塞到颜寄随袖下,“仔细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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