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心底再清楚不过,今日若不是万虿妖君端坐此间。
只怕是那青鸾使霍青涯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杀意,当场便要对他痛下杀手。
以霍青涯的性子,加之先前自己所作所为触怒了黑水宫众人,一旦没了妖君这层庇护,怕是他墨山苏氏一族今日必然难逃一场血光之灾。
眼下这般境地,他能依仗的,唯有这位端坐高位的万虿妖君。
毕竟墨山虽算不上天商州顶尖的修行势力,却也是扎根此地数百年的老牌宗门,在天商州地界上占着一席之地。
万虿妖君既在此处,断没有坐视一方修行势力被轻易折辱的道理,这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重重喘了两口粗气,苏煖脸上堆砌起极不情愿的神色,拖沓着脚步上前,对着我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礼。
“林少宫主,想来你定是误会老夫了。”
苏煖话音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说辞,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支吾。
“其实……其实老夫从未想过要收下这些灵石。
先前那般行事,不过是忧心清荷那丫头性子单纯,恐她遇人不淑,这才藉着由头,替她考验一番灵风将罢了。
老夫所求的,压根不是那八千八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不过是想要一个态度罢了。”
我闻言淡淡颔首,故作一脸歉意之色,对着苏煖拱手赔礼道:“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了苏老祖的一片苦心。”
忽然我的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既如此,那还请苏老祖将那日收下的五百万极品灵石定钱退还与我,也好免去旁人闲言碎语,污了苏老祖与墨山的名声。”
这话入耳,苏煖那张干皱如老树皮的老脸猛地狠狠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被我这般不动声色地坑了一道。
心中懊恼不已,只觉憋屈得慌。
旁人钓鱼尚且会备好鱼饵,耐心引诱。
可偏偏遇到了我,钓完鱼还要将已然入口的饵料再从鱼嘴里硬生生抠出来,半点余地都不留。
可他此刻纵有万般不愿,也丝毫没有办法。
若是执意不肯退还那五百万极品灵石,别说过我这关,便是万虿妖君那一关也说不过去。
毕竟当若不趁人墨山与黑水宫的联姻的事实,又何来资格替孟清荷讨要这份彩礼?
眼下联姻之事已然破灭,他再占着定钱不放,便是理亏在先。
苏煖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半分反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青鸾使霍青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陡然一转,落在了一旁的余笵身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余笵,你当真是越发出息了。”
娶个媳妇竟搞得这般狼狈,如同割地赔款一般,我黑水宫何时这般窝囊过?
今日这事,你若是处置不妥帖,这灵风将的位置,你也不必再坐了。”
霍青涯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霍青涯的讥讽之言如利刃般扎心,余笵本就满心怒火,此刻更是被彻底点燃。
怒火中烧的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眸子瞪得通红,死死盯着苏煖怒目而视。
“老东西,简直是岂有此理!”
余笵怒喝出声,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既说清荷与苏家毫无瓜葛,又怎敢这般诓骗我黑水宫这么多灵石?
今日我若是连这灵风将都做不成了,那便先一把火烧了你这墨山,让你尝尝我黑水宫的厉害!”
余笵的话尚未说完,大殿两侧的十几名墨山长老已然尽数围了上来。
个个面色沉凝,周身灵力涌动,眼底满是戒备与敌意,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余笵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转头朝着万虿妖君拱了拱手,高声道:“妖君,不是我等行事鲁莽,不给您老人家面子。
实在是这苏家太过过分,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公然行骗,居然还骗到了我黑水宫的头上。
你说这般行径,究竟该不该死?”
万虿妖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那声音虽轻,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苏煖,此事你作何解释啊?”
他目光略显凝重地看向苏煖,眼神深邃难测,其中的警示之意不言而喻。
分明是在提醒苏煖,眼下这般境地,究竟是要灵石,还是要命,该好好掂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