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的脊背像濒死般高高拱起,随即又无力地塌陷下去,十指死死抠着轮椅的紫檀木扶手,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蒙着黑缎的脸庞绝望地仰向暗无天日的穹顶,泪水从缎带下方泉涌般流淌而下,将大半幅黑绸彻底浸透。
他在剧烈战栗,从发丝尖一直颤抖到脚趾头缝,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酥,连双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筛糠,那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和喘息再也关不住,顺着咬烂的唇缝狼狈地倾泻而出。
“赫淮烬……你这条发情的野狗……给老子……把你的爪子拿开……”
这些恶狠狠的叱骂早已毫无威慑力,声调沙哑着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向上挑起,到了句尾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气急败坏地下达命令,还是在软弱无力地哭着哀求……
而那双精壮温热的大掌,依旧稳稳当当、固若金汤地死死贴在他的腰窝上,一寸也未曾退让。
第二天,晨光熹微。
当李福瑞轻手轻脚地奉着汤药迈入房间时,仅仅抬眼一瞥,便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残局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失手跌落了托盘。
“大人,您这颈子后头……要不要奴才取些上好的宫廷脂粉给您仔细遮掩一番?”
李福瑞双手颤抖着将铜镜双手奉上,那冰凉透亮的黄铜镜面里,清晰地倒映出晏瑾白皙如玉的后颈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三处深深浅浅的指腹淤红,宛如烙印般从耳根下方顺延而下,颜色深重不一,而最下方的那枚最是放肆,竟堪堪压在寝衣领口边缘,仿佛只要稍微偏头转颈,便会毫无遮拦地暴露于人前。
晏瑾神色冰冷地接过铜镜,指尖一转,径直翻到了正面。
只见那单薄脆弱的锁骨之上,赫然还并排着两处被狠狠吮吸过的青紫齿痕。
待到那松垮的真丝寝袍不经意间顺着滑腻的肩头倾泻而下时,他自己才猛然惊觉,这具身躯之上竟密密麻麻全是昨夜疯狂欢愉后留下的斑驳证据……
肩窝凹陷处、纤细的腰侧两端,甚至连肋骨最薄、皮肉最紧绷的那片敏感肌肤上,都烙印着形态各异、浓淡相间的红痕。
有些是火热唇舌强行吸吮出来的放纵印记,有些则是粗糙指节肆意碾过留下的深刻凹陷,活像某种凶悍的野兽在极度餍足后,疯狂地在绝美猎物身上撕咬并标记领地留下的昭彰罪证。
回想起昨夜密室里那场颠鸾倒凤的狂乱,哪怕是心智过人的晏瑾,脑海中的记忆也早已支离破碎。
寒毒肆虐、神智溃散的时刻,感官是彻底断层的,只余下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碎片……
赫淮烬那只滚烫如烙铁的巨掌死死扣在他敏感的腰窝上,精纯磅礴的纯阳内力一波比一波更凶猛地强行灌入,他被迫蒙着黑缎,双眼漆黑,脑海中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与被极致充盈填满的战栗。
后来,那只不安分的恶犬究竟是何时从劲瘦的腰肢一路放肆向上挪动,那温热湿软的唇齿究竟在哪些不可告人的地方流连忘返,他竟大半都记不真切了。
然而,身上这些深入骨髓的酸麻痛感与放浪形骸的痕迹,却绝不会凭空说谎。
那个以下犯上的混账东西,分明是趁着他神智不清、任人宰割之际,将他整个人揉碎了、吃干抹净了,塞满了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滚烫气息。
“咣当”一声脆响,沉甸甸的铜镜被狠狠砸在精美的紫檀木妆台上,镜面中央瞬间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细密纹路。
“昨夜让你备下的朝服,可曾妥当了?”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
早朝刚至,殿下便齐刷刷跪了六个义正言辞的言官御史,为首的御史中丞手捧奏本,吐沫横飞地念了足足半柱香的光景,措辞引经据典、冠冕堂皇,无非是些“首辅大人频繁称病不朝、恐怀有不可告人的隐疾欺君罔上”的恶毒构陷。
晏瑾安稳地端坐在轮椅之中,今日那一袭庄严厚重的朝服高领被刻意拉到极致,严丝合缝地扣住修长紧致的下颌,内里甚至还精细地垫了一层透气的薄绢,死死捂住那些绝对见不得光的欢爱痕迹。
待到御史中丞慷慨激昂地念罢,诺大的金銮殿内霎时针落可闻,落针可静。
“念够了?”晏瑾微微抬眸,嗓音清冷寡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本辅倒是极想当众请教王御史,你那封弹章里字字泣血提到的‘频繁称病’,今年本辅满打满算究竟告了几日假?”
王御史脸色微变,嘴唇翕动着答不上话。
“才两日而已。”晏瑾自问自答,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在整整两百七十三日里仅仅告假两日,王御史竟也配称之为‘频繁’?若照此逻辑,那王御史上月因家中老母做寿连告三日假,本辅是否也该当庭参你一本‘尸位素餐、欺君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