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许昌。
荀彧收到袁绍情报时已是深夜,灯下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憔悴。
他逐字逐句地读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信件搁在案上,轻轻叹了口气。
“公孙瓒手底下,有高人啊。”
他自言自语道。
“在城内设置大缸监听地道,这等精细的守城手段,绝非寻常人所能想到。这真的是公孙瓒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说……”
他顿了顿,没有再往下想。
脑海中掠过一个名字,但他不愿意相信。
辣个男人!
不,那个人在徐州,隔着千山万水,怎么可能提前预见到今日的地道之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收回思绪,暂且将幽州的变数搁在一边。
鞭长莫及,眼下的他改变不了河北的战局,但兖州的局势正在扭转。
夏侯渊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围攻,终于拿下了陈留。
张邈在城破前仓皇逃往濮阳。
兖州地界,如今的吕布手中只剩下东郡和济阴两郡,而曹操则稳住了山阳、陈留、任城三郡。
双方在兖州的实力对比终于从吕布占优变成了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开始向曹操倾斜。
荀彧摊开舆图,目光落在定陶的位置上。
定陶城西十里外有一片广袤的大泽。
后世它的名字叫菏泽,山东菏泽这个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山东菏泽,牛逼666!
这片大泽烟波浩渺,芦苇蔽日,周围的四块地盘。
山阳、济阴、东平、东郡。
如同四片花瓣一般围绕着巨野泽展开。
谁能控制离大泽最近的定陶,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旱灾中获得最宝贵的资源。
水源,鱼虾,莲藕,芦苇,水鸟,甚至大泽中的淤泥都能肥田。
旱灾越重,大泽周围的地盘就越金贵。
离巨野泽越近,受灾越轻。
更重要的是,大泽本身就是天然的粮仓。
鱼虾可充军粮,芦苇可编席盖营,水鸟和野鸭的蛋能改善士卒的伙食。
在即将到来的旱灾面前,这片烟波浩渺的水域就是乱世中最大的财富。
吕布虽然固守定陶,但此人最近沉迷酒色,每天抱着貂蝉喝得烂醉,军政大事全推给陈宫一个人打理。
荀彧曾让荀攸使过反间计,试图在吕布和陈宫之间制造裂痕,但吕布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他觉得陈宫一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有异心又能翻起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