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化形的原因很多的,而且做人多累,也许是做人的这几年的回忆太惨痛了” 小麦瞧着周煜千越来越落寞的脸,声音越来越小,“嗨呀,我说的是被雷劈的记忆,又没说和你在一起的,被雷劈多痛啊。” “我也没有带足够美好的记忆给他,才让他这样害怕做人。” “”小麦表情讪讪,“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别曲解,都说了原因很多了。” 周煜千低着头,视线没个定处,又呆呆的嗯了一声。 自从冷秋走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提起他的兴趣。 小麦还记得刚送走冷秋那几天,他秉持着一点人文关怀和钟昀一起上门探望。 敲门却半天没人应,他和钟昀对视一眼,最后决定直接输入密码,门一推开,就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发酵过后的酒味和垃圾堆太久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实在不好受。 “小周?小周?” 卧室的方向传出一点声音,两人朝着来源走去,酒味越来越重,将半掩的卧室门推开,赫然看见醉的半死的周煜千。 他穿着睡衣,一只脚上的拖鞋不知所踪,手中拿着一瓶洋酒的瓶子,内里的液体只剩薄薄一层,坐在床尾地上偏着头,让人分不出死活。 小麦一看就来了气,上前两步抓着周煜千的衣领将人晃醒,力道之重幅度之大,怕是要将周煜千摇散架,看的钟昀心惊胆战,赶忙拦住小麦。 “没出息!”小麦被拉开,面红耳赤的骂了一声,“秋秋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个样子算什么?等秋秋回来了一定嫌弃死了!” 秋秋两个字现在已经是周煜千的情绪开关,他终于撩起了眼皮看了眼现在的场景,但也只是一眼又垂下了那颗毫无生机的头。 小麦更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装死吗?” “秋秋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看到家变成这样还不被你气死。” 周煜千终于有了反应,这次甚至还撑着床垫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小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然后慢慢转身爬上了床,还将被子扯起来盖到头顶,似乎想隔绝小麦聒噪的声音。 小麦气的脸都是鼓得,钟昀叹了口气,拉住小麦对他摇摇头,半拖半拽将人带走。 “别说了,小周都这样了,干嘛还给他心里扎钉子。” “我真的很看不惯啊,搞得要死要活的干嘛啊,秋秋又不是不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你也要给他留点缓冲的时间吧,我出个差你还要哭死哭活非要粘着我,人小冷生重病出国休养,好长段时间见不到还不准别人难受一下了。” “你向着谁的啊?!” 好吵 周煜千将被子裹得更紧,直到门外交谈声变小,传来清脆关门声,才慢慢探出头。 他知道冷秋会回来,但是他承受不了冷秋的遗忘,光是一想,心脏就抽痛。 眼泪慢慢下滑,他允许自己最后一天沉溺在情绪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等就已经等了三年,所以现在再多等一段时间也没差别。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周煜千开始收拾电脑和文件,“我拍几张照片交差,剩下的你帮忙看看吧。” “那你去哪?” “回家。” 家里冷冰冰的,光线又过于明亮,就有种死白的感觉,没开灯的地方一片漆黑,周煜千打扫完卫生又开了一瓶酒坐在阳台上。 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这三年他完全沉浸在工作和报复中。 周知盛终于破产清查,周耀因为黄赌毒全染被送进去,沈梦也一直在闹离婚,本来这几人的下场不至于如此凄惨,都得益于周煜千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可做完这一切他心里并没有畅快一点。 他始终觉得冷秋的重伤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他更想惩罚的人是他自己。 可周煜千又不敢也不想去死,他只能每天一直在想冷秋还会不会回来,还有记忆吗,如果出现不能接受的结果该怎么办,久而久之周煜千才恍然大悟,这样悬而未决,分分秒秒处于痛苦之中原来就是对他的惩罚。 婚礼开始前两天,杜明珠才回了a市,两人的婚礼举行的还算顺利,但周煜千明显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点什么事。 起哄两人亲一个的时候,唐啸只是揽住了杜明珠的腰,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杜明珠也在笑但不是羞恼和幸福,两个人都很平静,周煜千看着皱了皱眉头。 正常婚礼流程走完,还有个新郎新娘小圈子的afterparty,包了一艘游艇,周煜千与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便端了杯鸡尾在船尾找了个清净地吹风。 唐啸喝了不少,也想着出来透透气,撞到了偷闲的周煜千,“我说怎么半天看不到你人。” “新婚快乐啊。”周煜千笑笑,放低手中的杯子和他碰杯。 唐啸并没有应,仰头喝完剩下的酒,晚风一吹,好像将人的防备都吹散掉,“快乐?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人之间可不好说。”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但周煜千是聪明人,“你们俩是爱对方的,人又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有什么矛盾就当生活里的调味剂了。” 唐啸趴在护栏上,看着闪着碎光的水面有些恍惚,“不说我了,都是那些事,你呢?” “等秋秋回来啊。” “多重的病啊,这都三年了,而且还不准人探望。” 对身边的人类朋友,知情的人约好了同一套说辞,冷秋生了重病被家里人送到国外疗养。 周煜千发现今晚两人在互戳痛处,于是保持沉默。 两人默不作声享受夜景。 前面有人来找新郎官回去喝交杯酒,唐啸扬声回了,临走时拍拍周煜千肩膀,“虽然不理解你和冷秋之间的事,但是理解你,等吧,等到精疲力竭再也等不下去了,自然就放手了。” 周煜千不赞同这话,所以继续保持沉默。 他对冷秋永远不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甚至会睡着时间愈来愈深愈来愈执着。 派对结束已经快凌晨,大家回到提前定好的酒店,唯独周煜千自己打车回了家。 凌晨一点路上已经很安静,更何从一个热闹的环境中刚刚脱离出来,心情太过低落,周煜千开门时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鞋柜被动过。 没有直接进卧室,草草拿起沙发上的睡衣就去冲了个澡。 喝了酒后又是吹风又是洗澡,出来后头痛感加剧。 都没开卧室灯,周煜千摸黑进去掀开被子就准备入睡。 一躺下就觉得不对,另一侧床铺似乎有人,惊吓过度周煜千的酒瞬间清醒,拍开床头灯,冷秋也被吓醒。 “啊!!” “秋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重圆 冷秋抓起被子一角挡在胸前,满脸惊恐。 周煜千瞬间从巨大的惊喜中清醒过来,看着冷秋的动作和明显的防备有种不妙的预感。 呼吸也变重,他不敢置信,断断续续开口,“秋秋是我啊,周煜千,你不记得我了吗?” 睫毛眨个不停,想要掩盖失控的情绪,表情破碎,眼泪将掉未掉,同样抓着被子一角,周煜千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鼓起,指节泛白。 冷秋拧着眉偏头不说话,就这样疑惑的盯着他。 一瞬间周煜千的眼泪就蓄满眼眶,但他深呼一口气控制住,怕失态于是掀开被子下床,不知道是对冷秋说还是自我安慰,“没事,不记得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竟然是朝外走去,冷秋怯怯开口,“那个,你去哪啊?” “你睡吧,我去外面坐会。” 手快要接触到门把手上时,身后却传来噗嗤一声笑。 这一声简直就像是什么开关,将周煜千刚刚筑好的心理防线击了个粉碎,他扭头看去,本该恐惧家里出现陌生人的冷秋此刻正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坏猫,扯起被子遮住自己半张脸,眼睛弯弯,笑得狡黠。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炸的周煜千头晕目眩,炸的眼冒金星,他跑回去扑到冷秋身上。 放声哭泣,哭的伤心,整个人在冷秋怀中颤抖,冷秋的表情也从作弄成功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从被子里伸出手一下下拍在背后,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慰,“哎呀,怎么啦,不哭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记得你呢。”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假装忘了我?”周煜千声泪俱下的控诉他,“你走以后,我就失去了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能力了,但我知道我应该好好的等着你才行,可是那么多年,我们一起那么多年了,你怎么突然就离开我,我真的接受不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好陌生,都快没办法和人正常交流了,我好像生活在一个皮套里”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可是刚刚刚刚你假装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