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千撩起眼皮看过去,眼神已经黯淡,平静空洞的像是坏掉了一样。 “我要回学校。”周煜千只有这一个念头了,又讷讷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周知盛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周煜千完全是在和他作对,“我最后说一遍,周煜千,给我滚回去!”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大过年的摆个倒霉样,给你老子触霉头!和你妈一个样!” 周知盛没有虐待孩子这种爱好,但他不敢保证再和周煜千待一会会不会忍不住动手,他又将地上的背包往房间的方向踢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上了二楼。 站在原地的周煜千本想一走了之,却听见连周知盛也不尊重自己的母亲,周煜千握紧了拳头,平常打磨的圆润的指甲抵在手心,使了很大的力气,传来的钝痛让他回过了一点神。 最终周煜千还是拎起了地上的书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此为止 “你是不是疯了?啊?当着大家的面在胡言论语什么?我看你是脑子都读坏了!” 周煜千不说话,只是一下子耷拉了眉眼,捂着肚子又坐了回去。 他本来就长得极好,现在委屈隐忍又给他增添了几分破损感招人心疼。 而人在看热闹的时候,又往往会先偏心于弱者。 “哎呀,这可要不得,老二啊” “周大哥,孩子间打闹也要有个分寸,我看小耀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煜千就搞成这样了,做父母的不能这么偏心的。” “就是啊就是啊,知盛,别伤了孩子的心。” 往日围着周知盛一家谄媚的人似乎终于抓到了可以让他们高高在上审判的小辫子,开始你一言我一嘴的对周知盛的教育方式进行批评。 在做生意上他们比不过,周知盛赚的那些钱让他们眼红太久了,但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默认,是周知盛娶老婆娶的好,是沈梦嫁老公嫁的好,是周耀周煜千兄弟俩会投胎。 但再怎么精神胜利法都没有办法掩盖周知盛一家人就是过得比他们好,连第二代的小孩里都出了一个状元郎。 而今天闹的这一出,就像是那高台的基底出现了一道绝计难以修复的裂痕,终于让大家十几年里不平衡的心理状态有了个突破口。 原来周知盛也不是看上去那样和蔼有礼教子有方,夫妻俩二婚也不是什么终成眷属,周耀远比平日那副拽的招恨的模样还要更加跋扈,周煜千考进a大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光鲜。 他们开始在乎周煜千的伤口,关心周煜千的诉苦,抓住了周煜千遭受了虐待,父子不合这一点精准攻击,希望将高台上的一家人拉下来。 以至于连那称呼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什么叫我生龙活虎?长不长眼睛啊,没看到我这里都淤青了吗?”周耀见众人都在维护周煜千,气这群人不长眼,指着自己颧骨那处和指甲盖般大小的伤口展示给大家看,又转头对着周煜千骂骂咧咧,“还他妈告状,说你几句你就动手,到底是谁没有分寸?” “是。”周煜千突然笑笑,抬起头看向周耀,这个年纪居然比他大的人,这个明明可以证明周知盛婚前失贞欺骗了他母亲的人,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丝毫不觉得羞耻惭愧,“说我没妈教的时候,你太有分寸了,毕竟全世界最盼着我妈死的人,你要排进前三吧,我妈妈还在,你就是一个有爸生没爸教的” “啪” 周知盛没想到一向不起眼,安静的毫无存在感的小儿子,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冷漠刻薄了,说出这些离经叛道的话来简直天理难容。 局面似乎越来越超出他的控制,周知盛将桌上的酒杯高高举起狠狠摔在了大理石瓷砖上,巨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又举起手指着周煜千,气急之下抖个没完,面目可憎的看着周煜千,嘴张的很大想说些话来,但胸中那股郁气卡在嗓子眼,让他“你你你”了好几下都没有完整的讲出话来。 而周耀更是已经毫无理智,喘着粗气双眼冒火,整个客厅好像除了周煜千外他再也看不到别人,忍不住抬起拳头冲了上去。 但周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靠周耀近的已经将人抱住拦着不让他动手。 “吵吵两句就是了,别动手啊。” “冷静点,周大哥你劝劝孩子们啊。” 这次来吃饭的人明明是说着担心的话,但周知盛就是觉得他们快要憋不住笑了,从未受过这种耻辱的人这下苦心经营多年的世界彻底崩塌,他没有办法想象这群人回了家后要怎么编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