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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页(第1页)

十一不解:“为何?”  “肖安一时半会看来治不好你,你写字又太慢,”秦渊清了清嗓子,“我没有那个耐心。”  十一“哼”了声。  秦渊皱眉:“哑是哑了,这句倒是哼得好听。”  十一觉得这人说话真难听,还不如哑了。于是他又“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晚间肖安过来,替十一看病。  十一趴在桌上看药方:“肖大夫,为何这几日开的方子,都不一样?”  肖安心虚,薅着油油的小胡子:“这……因、因你病症奇特,我要寻到对症的药物,需时常更换法子。”  十一点点头,没多问。  肖安松了口气,转身擦掉头上冷汗。他开这么多方子,其实是为了试毒,找出幕后之人。  十一也懒得管,他知道方子的问题不大,只是他体内的毒药何止一种,当初药王后人耗时一月才研制出解法,肖安短期内断不可能猜出所以然。  十一想,借此机会,肖安兴许能治好自己的哑病。  用过晚膳后,新开的药也煎好了,肖安嘱咐几句话就走了。  十一捏着鼻子,猛灌一大口。  “……”虽然良药苦口,但这也太苦了。  十一皱着眉毛,抱着碗来到窗边,打算把药倒掉。  他左顾右盼,确认窗前无人,才偷偷拿出药碗。  没等他作案,他身后就传来秦渊的声音:“在干什么?”  “……”十一吓一跳,心说这人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药太苦了。”  “药哪有不苦的。”秦渊接过药碗,递到十一嘴边,“喝了。”  十一撇了下嘴巴,摇摇头。  秦渊不耐烦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十一瑟缩地往后躲,反抗未遂,忿忿地看着他。  没想到秦渊竟没用强,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在十一面前,舀出一勺药来:“张嘴。”  十一疑惑地看着他,仍是没有动作。  秦渊没办法,只好叫贺骞进来。  贺骞站在门边行礼:“大人。”  “近日可有人来拜贺?”秦渊问。  秦渊要升官儿的事大家都知道,贺骞点点头:“御史台赵大人、户部颜大人等,都差人送了贺礼,贺您荣升。”  秦渊说:“将颜大人带的糖饴糕点留下,拿到这里来,其余的都原样送回去。”  贺骞很快照办,拿进来一盒糖与一盒花糕。  秦渊再端起药碗,“现在有糖,不苦了。”  十一将信将疑,就着秦渊的手,抿了一小口,顿时皱起眉头,脸颊鼓起来,像门口的炸毛石狮子。  秦渊忍俊不禁,很快拆出花糕,硬塞进十一嘴里。  微凉的手指蹭到十一的嘴,十一心说秉夜使今日怎么这么温柔,下意识看了眼日头。  秦渊问:“看什么?”  “太阳。”十一奇怪写道,“竟然没有从西边出来。”  秦渊笑了声,弹他的脑袋。  十一捂着头,咕哝着去吃花糕。舌头不小心碰到手指,甜味带着雪一样的冷冽,混合着苦药,一起封存。  秦渊猛地把手收回去,不太自然地搓了搓。  十一盯着他的指腹:“今日花糕,与上次大人带来的不一样。”  上次是秦渊从东市随便买的,这回颜和谦是从平阳楼精心挑的,秦渊却问:“哪个好吃?”  十一写道:“上次的好吃。”  秦渊很受用:“你品味不赖。”  十一只是哑了,又不是傻了。十一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捏着鼻子,依旧去喝秦渊递过来的药。  “还是苦。”十一皱眉。  秦渊说:“正常。这是花糕,又不是神药。”  “……”十一皱了下鼻子,屏息又喝下一大口药。  秦渊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深:“真厉害。”  十一听出取笑的意思,瞪他,不再喝了。  秦渊见碗里还剩个底,便站起来,一手掐着十一的下巴,一手拿着药碗,往他嘴里灌下去。  十一被呛得直咳嗽,一边抹眼泪,一边腹诽,这个人果然坏得很。  “好了。”秦渊把空碗放到一旁,“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偷偷倒药。”  十一不服气地扭头,把他推到门外,砰地关上门。  秦渊没生气,反倒心情很好似的,离开时嘴里还在哼着小调。  十一一口气吃掉两个花糕,用于抵消药的苦味。  他一边吃,一边想,秦渊为何要费这番功夫哄自己喝药,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试毒?  若真如此不信任自己,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反正,杀人对秉夜使而言又不难。  十一凑到窗前,隔着梅树,远远望着开始练剑的背影。  那是年轻的权臣,天子的横刀。清流谓之走狗,民间谓之阎王。  可是,十一觉得,有那么几个瞬间,秦渊就只是秦渊。  惊马  午膳后,秦渊去马场骑射,十一自然要跟着干些杂事。  马场比十一想象中要大得多,偌大的地被雪覆盖,一个脚印都没有。尽头摆着二十个靶子,所有靶子的中心都有许多洞,可见射箭者技术超群。  秦渊牵着马,问十一:“学过骑射吗?”  十一摇头:“未曾。”  秦渊说:“娇气。”  十一趁他转身冲他龇牙,等秦渊回过头,十一又面色如常:“大人有何吩咐?”  秦渊上下打量他:“在那站着吧,不给我们添乱就行了。”  十一微笑:“是。”  没一会,贺骞从内城赶来,看十一也在,请秦渊移步说话。  秦渊问:“何事?”  “您让我查城防司的出入名单,我已整理好。”贺骞禀报道,“近半月入城的一共两万一千人,其中官身有一千两百一十人,但城内动线符合李玉成中毒时间的,只有十三人。”  秦渊将缰绳递给贺骞,边走边问:“都筛查过?”  “查过,依照年龄、身形、武功、脚印大小排除,只有此人最有嫌疑。”贺骞递给秦渊一张纸,“信息在这。”  秦渊打开纸,念道:“岭州司法参军,程松石?”  贺骞点头:“没错。他是替岭州押送春节贡物的,押运任务结束后,却在城中逗留数日,很是可疑。”  秦渊问:“此人现在何处?”  贺骞说:“依名册登记,应是要回岭州。但有路人见他出城后往镇邳去了,后面便失踪了。”  秦渊扬眉:“岭州水患刚息,又逢大疫,正是民不聊生之际。程松石不回去复命,到镇邳做什么?”  贺骞摇头:“不知。我本想去镇邳一探究竟,但那儿有中军重兵把守,说我没有文书,不得进入。”  “哦?”秦渊来了兴趣,镇邳距锦杭百里,并不繁荣,“从前镇邳山匪肆虐,都未曾见兵剿匪,现竟惊动了中军?”  贺骞挠挠头:“我也觉得奇怪,还特意问了他们在防什么,可他们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  中军负责锦杭周边的守卫,调令需天子首肯。线索到这算是断了,听着,还像是宫里那位掐断的。  秦渊知光朔帝不愿清夜台深究李玉成死因,虽不知原由,但再刨根究底,就是不识相了。  贺骞担心:“您说,程松石、镇邳,会跟十一有关吗?”  马场中央的十一,正负手而立,眼神懵懂,对着箭筒出神。  秦渊凝神看着他,轻摇头。  贺骞叹气:“关于十一,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以先试他一试。”秦渊说。  贺骞不解:“什么?”  秦渊说:“十一自称不善骑射,你去马上做些手脚,看他反应。”  贺骞了然。  二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  十一站在场边,远远观看二人骑射,觉得风吹来浑身冷透,不自觉抱紧了自己。  秦渊时而弯弓搭箭,箭咻地射向远方。不得不说,秦渊若非秉夜使,做个沙场驰骋的将军,想必也是一员名将。  贺骞绕场射出去好几发箭,经过秦渊面前时,秦渊朝他小幅度挥手。贺骞看懂秦渊给来的暗号,反手在马脖子上,插下一根银针。  于是,就在贺骞回行下马时,那马忽然长啸一声,发了疯似的绕场疯跑。  “大人!快退避!马受惊了!”贺骞大喊。  十一拔腿就往场外去,风在耳边呼呼吹过,正在他快要离开危险地带时,忽然衣领被人一把抓住。  十一动弹不得,不解地回望,只见秦渊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眼里是雪一般的冷寂。  眼看惊马越来越近,十一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努力平复呼吸,没有出手,只是挣了几下,没挣开就索性不再动。  反正秦渊就在身边,这人总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于是,十一非但不躲,反而紧紧抓住秦渊的衣袖,顺势躲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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