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修好的第三天下午,伊蕾娜决定出去吃点东西。
这件事本来不用特地宣布。可罗安已经连续三天听见她说“等我把这一页看完”,随后就坐在旁边,陪她看完了不止一页。
今天他学聪明了。钟刚敲过两下,桌上的账本便被合上,连书签都替她夹好了。
“你干什么?”
“带你出去。”
伊蕾娜按住封皮:“我还有两行。”
罗安没有跟她争,只把一张折好的纸放到书上。上面画着从旧港到面包店的路线,最窄的那条小巷被划掉,旁边补了一条绕过钟楼的宽路。
她看了一会儿,把按着书的手收了回来。
“绕这么远?”
“那边在晒渔网,上午我去看过。”
“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说只看一页的时候。”
伊蕾娜忍着笑,拿起路线图。
她还挺喜欢有人把这些提前想好。只是这话暂时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以后每天拿一张纸来,换她半天不工作。
换衣服倒没花多少时间。
她选了最轻便的那件外袍,把碍事的长袖束好,再将黑色和金色的几缕长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罗安已经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伞。
伊蕾娜的猫耳先转向屋外。
刚才还只是零星的水声,这会儿已经连成一片。雨打在码头的木桩上,隔着整间船库都听得清楚。
她停在门槛内,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那把伞。
“你带了这个。”
罗安把伞递给她:“出门前找出来的。”
伊蕾娜撑开,抬到头顶。
伞面勉强遮住她的头发,两只兔耳还得往旁边偏。
她往后看了一眼:肩后的鹰翼、宽阔的兽背,以及排在后面的六条尾巴,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伞外。
她又把伞举高一点。
没有任何改善。
“挺好。”她说,“我的眼镜应该淋不湿。”
罗安偏过头,没能忍住。
“笑吧。”伊蕾娜把伞柄转了半圈,“今天批准你笑一次。”
“我本来只想从门口走到廊下。”
“然后呢?”
“然后看看雨会不会小。”
“计划得很周到。下一步是不是看看我会不会自己变小?”
罗安终于笑出了声。她也绷不住,站在门边跟着笑了一会儿,才把伞收回来。
没走成,倒也不算白准备。
罗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伊蕾娜一眼认出面包店的印章,刚才垂下去的兔耳又立了起来。
“你已经买了?”
“上午顺路带的。本来想晚上吃。”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你是想出去走走。”
她接过纸包,打开一角,里面有两只苹果酥,还有一块包得单独些的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