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志刚,苍冷雪,骆梓珊三人,如同三尊被冻结的雕塑,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更像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天灾的降临与离去。
苏宇就是那天灾的化身。
他来了,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碾碎了所有胆敢阻挡在他面前的一切。
然后,他走了。
带走了所有的战利品,也带走了这片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与生机。
他没有留下任何豪言壮语,甚至没有给予失败者一句轻蔑的评价。
因为,没有必要。
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亡灵军团,就那样沉默地,跟随着它们唯一的君王,缓缓地,消失在了那漫天的风雪尽头。
……
呜~呜~呜~!!
风雪似乎大了起来,呜咽着,像是为这场刚刚落幕的闹剧,奏响了最后的悲歌。
良久,良久。
“呵……呵呵……”
一阵干涩而又嘶哑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洪志刚。
他缓缓地直起身,看着苏宇大军消失的方向,那张一向充满了狂野与自信的面容之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败与自嘲。
“太……太强了……”
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消化那份足以将他骄傲彻底碾碎的现实。
“不……用‘强’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他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我们就像是一群自以为是的部落勇士,拿着石矛和木盾,去挑战一尊……驾驭着钢铁洪流的大军。”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白,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我们……从一开始,就输得一塌糊涂。不……甚至连‘输’这个字都不配用。因为苏宇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对手。”
“你说的没错。”
苍冷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摘下鼻梁上那早已破碎的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似乎能让她混乱的大脑重新恢复一丝秩序。
她那双复杂的眼眸,同样望向苏宇离去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忌惮。
“我的计算模型,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基础之上。”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实验报告,“我以为那六十尊亡灵战将,就是他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全部了。我甚至为此设计了天罗地网,自认为算尽了一切变数。”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可现在我才明白,那六十尊亡灵战将,根本就不是冰山!那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真正的冰山,是这支足以踏平一切的亡灵天灾!所有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可笑。”
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这一轮比赛,或者说……这一届的全国高校大赛,恐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冠军的归属,从苏宇暴露实力那一刻起,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骆梓珊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愈苍白。她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王元洲,又看了看那满地的狼藉。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声音微弱地问道,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洪志刚和苍冷雪都沉默了。
是啊,怎么办?
还继续比赛吗?
可是在见识了苏宇那样的力量之后,所谓的冠军,所谓的荣耀,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洪志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元洲的身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先别说那么多了,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骆梓珊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但脚步却有些犹豫“队长他……他……”
“他废了。”
苍冷雪冷酷地给出了结论,“【逆命之烛】的反噬,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灵魂本源和职业根基。就算现在能救活,未来的成就也极为有限,甚至可能终生都无法再有寸进。”
“那……那我们也不能就把他丢在这里啊!”骆梓珊急道,“这里是雪山,以元洲现在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冻死,或者被凶兽吃掉的!”
“那又如何?”苍冷雪的眼神冰冷而理智,“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这个后果。我们和他只是临时盟友,并没有义务为他的愚蠢买单。”
“你!”骆梓珊被苍冷雪这番冷酷的话气得浑身抖,却又无力反驳。
“苍小姐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洪志刚闷声说道,但他看着王元洲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复杂。“不过……”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我洪志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把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扔在这里等死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对抗苏宇才落到这步田地。”
“我带他走。”洪志刚看着苍冷雪和骆梓珊,瓮声瓮气地说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之后,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各凭本事吧。”
看到洪志刚的举动,苍冷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反对。
她虽然极度理智,但内心深处,也并非毫无底线。洪志刚的做法,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多谢。”骆梓珊对着洪志刚,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