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两天新雅打折买的。看到香肠才想起来,又要过年了。小喜,你快尝尝看,好吃的话,明天我们吃香肠菜饭好不好?”
苗玉笑吟吟模样,注视着卫喜。
在她的目光里,卫喜默默拿起筷子。
第一下夹空。
“……”
手脚笨拙僵硬,灵活度降低,这也是渐冻症的症状。
并且在之前发生过许多次。
母女俩双双停滞一瞬,似乎依旧没能习惯。
卫喜咬着唇,重新摆弄起筷子。
第二下,总算是夹到了薄薄的香肠片,塞进嘴里。
明明很咸香的味道,她吃着却味同嚼蜡,只是t机械地咀嚼着。
苗玉也没有再说话。
等卫喜吃完两只馄饨,再擡起头时,盘边悄然放上了一只金属勺子。
金属勺边缘很薄。
刚刚好,能用来舀起香肠。
……
吃过饭。
苗玉去洗碗。
卫喜重新回到里间。
她费劲地将自己的箱子弄到墙角,又去床边整理刚刚被她撞掉的那些琐碎。
没想到,那居然是一叠老照片。
卫喜翻过来看了看,发现照片还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时间贯穿许多年。
有卫喜还是婴儿的时候,苗玉抱着她,卫成忠揽着苗玉的。
还有卫喜念小学,苗玉和卫成忠一起接她放学,在商场门口的合影。
……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就是苗玉和卫成忠的单人照。
苗玉有七八张。
卫成忠只有一张。
那时候,卫成忠还年轻,站在货车边,手臂撑着车门,目视前方,脸上挂了一点点笑。
卫喜拿起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拂过卫成忠的脸。
“爸爸,是你啊。”
“怎麽摸起来变得那麽扁了呢。”
她小声喃喃。
很快,会不会,她也要变成这样小小的一张纸片了呢?
这麽想着,卫喜的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落到卫成忠笑眯眯的脸上。
……
窗外的马路上,树木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光秃秃一片。
冬天来临前,它们需要修剪枝丫,保存树干里的营养,静待来年春日重新抽枝发芽。
卫喜的18岁,像是最後被打落的枝。
即将坠到地上时,通身都泛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