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冷。”
她垂着眼,小声喃喃道。
冷殊源拉了个椅子,坐到床边,平声开口:“你听到了。”
是肯定句。
卫喜摸过去的时候,他就坐在阴影里。
那一块位置没有开灯,应急灯也照不到,乌漆嘛黑一片,所以她一直没看到他。
闻言,卫喜勉强牵了牵唇,点头,“嗯。”
顿了顿,她找出手机。
解锁屏幕。
这会儿功夫,微信里又是好多群聊消息。
唯一一条私聊是边棠发来的。
边棠:【小喜,你回家了吗?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
卫喜没回复,默默点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关键词【肌萎缩侧索硬化】。
事实上,这也是她没有听过的名词。
几秒後,卫喜按灭手机,用力咬了下唇,声音有些沙沙的,“……渐冻症?”
冷殊源蹙起眉,“只是推测,还不能确定。这种疑难杂症,要反复查很多次才能确诊。更大概率不是,你先别担心。”
刹那间,卫喜却已经潸然泪下。
百度上说,渐冻症多发于45岁以上男性,目前尚不能治愈。
但她才18岁。
不公平。
这世界好不公平。
冷殊源站起身,从口袋里翻出纸巾,轻柔地按到她脸上,想替她把眼泪擦干。
但擦掉之後,又会有新的泪花涌出。
他轻叹一声,只能讪讪作罢,“……不是跟你说了,还没确诊吗?哭什麽。”
卫喜:“肌电图还不够吗?”
冷殊源:“如果够的话,怎麽会让你再做其他检查呢。”
卫喜压根听不进去,别过头,闷声说:“你别安慰我了。”
“行,那你想听什麽?”
“霍金活到几岁?”
“76岁。”
“那我会怎麽样?”
百度上还说,渐冻症患者的平均生存期只有3-5年,极少数才能到达10年。
冷殊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卫小喜,你会长命百岁的。”
卫喜这才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因而,直到苗玉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逐渐靠近这里,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在苗玉进门之前,卫喜擦干了眼泪,扭头望向窗外。
她突然问:“雨会停吗?”
冷殊源:“会的。雨马上就停了。”
海城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
雷阵雨总是来得快丶去得也快。
它自得其乐,永远不会在意有多少人被它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