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拍的谁传的,大概范围就在那几个人里。
况且,就算没有人拍视频,这种关于私生活的风言风语,人人喜闻乐见。看热闹的人你一嘴我一嘴,泰半很快也会传出来,成为某个社交圈的新话题。
除了自家人会伤心难过,可能压根没有人把敬畏死者当回事。
就像当时卫成忠去世时那样。
所有人都像看猴子般,连假装善良丶去安抚未亡人的痛苦都不愿装一下,只唏嘘着卫成忠的多舛,三三两两讨论着网上的评论。
是卫成忠撞死了见义勇为的司机。
哪怕他完全是个无辜的受害人,那些只在键盘上表现善良的批判家,依旧前赴後继地频频感慨,如果那个时刻,卫成忠没有开车经过那里就好了。
如果世界上没有卫成忠这个人的存在就好了。
说不定勇敢的出租车司机能战胜通缉犯,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呢。
好事人套着事不关己的空壳,踩着别人的磨难,将自己的卑劣偷偷放大,让人本善的那一面变得面目全非。
刹那间,卫喜感同身受了纪屿的悲伤。
但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安慰纪屿。
甚至,她心底也不相信纪爸爸真的婚内出轨,还气死了自己的老母亲。
周五她们去吊唁的时候,纪爸爸的憔悴伤心不像装的。
思及此,卫喜吸了吸鼻子,按灭了手机屏幕,站起身,将被寒风吹得瑟瑟的手塞进外套口袋,踩着晚自习的铃声,大步往教室走去。
冷殊源猜得一点都没错。
她还是被别人家的事影响了。
因为那不是别人。
那是卫喜暗恋了两年多的男生,是她贫瘠的精神世界里丶亘古不化的小岛。
他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息息相关,能掌控她的阴晴圆缺。
哪怕他本人一无所知。
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
卫喜始终恪守着这个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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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从来不会如人期盼的轻易收场。
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至周中,纪文渊出轨丶妻子秦羽珂在纪老太太追悼会上当衆发难,这件事在小区里像是病毒一样高速传播开来。
纪文渊的车从周日开始就不曾开回车位过。
这麽一联想,纪家家变似乎已然是铁板钉钉的事。
老旧小区里的居民一起住了几十年,从同一个大门进出,就算说不上知根知底,总也是打过照面的。
聊起旁人家的八卦来,理所应当,比陌生人更来劲。
但这回,卫喜早出晚归,自然而然错过邻居闲聊的高峰时间段,倒是很巧地一次都没撞上。
当然,她也没再碰到纪屿。
无论是学校还是楼里。
所有的担心好像都变成了空想主义,无法切实地落到对方的身上。
就像是扎紧了的塑料袋,找不到抒发的出口,随时随地都会爆炸开来。
卫喜将笔记本翻到最後一页,用水笔在上面胡乱画画,当成发泄。
“撕拉——”
尖锐笔尖扯破了纸张。
她停下手,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楼上就是纪屿家。
纪屿是住在自己正上方这一间卧室吗?
或者,是在隔壁那套?
上次她去纪屿家的时候太过紧张,没敢四处打量,压根没注意到对方从哪一间房间里走出来。
再加上楼上两套打通,还重新装修规划过,似乎和她们家的格局不一样,很难一眼看出来位置……
正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倏忽间,外面传来一声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但因为还隔着一道门,并不十分清晰。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