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在里面吗。。。”
声音越来越近。林晚赶紧把书塞进怀里,躲到神像后面。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透过神像的缝隙,林晚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女人,穿着旧式的蓝布衫,长披散,背对着他。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
女人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供桌前。她缓缓转过身,林晚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小梅。或者说,是和小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林晚。。。我知道你在这里。。。”她轻声说,声音飘忽不定,“出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林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女人在庙里找了很久,最后似乎放弃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没关系,今晚你会答应我的。你一定会。”
她离开后,林晚又等了一会儿才出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必须在天黑前下山。
回到村里时,天快黑了。堂叔在村口等他,脸色焦虑。
“找到了吗?”
林晚点头,拿出《破名录》。堂叔接过书,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上面说什么?”
堂叔指着书中的一段“你看这里。‘应名术’破解之法,需三物施术者血脉,被索命者真名,以及。。。祭术者的悔意。”
“什么意思?”
“林守业当年施术时,用的是自己的血。要破解,也需要林守业直系后代的血。但光是血还不够,还需要林守业的悔意——他临死前一定后悔了,这种悔意留在世间,如果能找到。。。”
“怎么找?”
堂叔继续翻书,后面几页是林守业的遗言,用朱砂写着
“吾林守业,为救一村之人,行应名之术,借阴寿三十年。然此举违逆天道,累及子孙,每三十载必有一人偿命。吾悔之晚矣,特留此录,望后世子孙寻得‘悔石’,置于吾坟前,或可解此厄。”
“‘悔石’是什么?”林晚问。
堂叔想了想“可能是林守业死前流下的眼泪化的石头。老人说,真心悔过的人,眼泪落地会化成石头,叫‘悔石’。”
“在哪里?”
“应该在林守业的坟里。”堂叔说,“但林守业的坟在禁地,后山的‘雾眼’,那地方。。。没人敢去。”
“为什么?”
“那里是雾气最浓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堂叔说,“你爷爷当年去过一次,回来就病了三个月,说里面‘名乱如麻’,进去就会听见无数人叫你名字,答应一个就完了。”
林晚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定决心“我去。”
“你疯了?那地方有去无回!”
“如果不去,三天后我也是死。”林晚平静地说,“去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堂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村里。”林晚说,“如果我回不来,林家就靠你了。”
堂叔还要说什么,林晚已经转身进屋准备。他带上手电、绳子、还有堂叔给的“镇名钱”,把《破名录》贴身藏好。
夜幕降临时,林晚出了。
去“雾眼”的路很难找,堂叔只说了个大概方向。越往后山深处走,雾气越浓,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的光束在雾中只能照出不到一米的距离。
路很难走,到处是乱石和荆棘。林晚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手上腿上全是血痕。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来到一个山谷入口。谷口的雾气浓得如同实质,翻滚涌动,像是活物。
这就是“雾眼”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谷内的景象出乎意料。雾气反而淡了些,能看见周围的轮廓。谷地不大,中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孤坟,坟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这就是林守业的坟了。
林晚走近坟前,正要寻找“悔石”,忽然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
“林晚。。。”
“林晚。。。”
成百上千个声音,男女老幼都有,都在叫他的名字。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回音,震得他头痛欲裂。
林晚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他想起堂叔的警告——不能答应,一个都不能答应。
他咬紧牙关,在坟周围寻找。坟土是黑色的,寸草不生。他在坟边摸索,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挖出来一看,是一块白色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温润,像是被泪水长期浸润过。
这就是“悔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