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朕要造的,不只是一支船队,是一条通往大海尽头的路。”
江止水第一个站起身来“陛下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虽不怎么跑海,但招募人手这事我在行。”
司徒烈也站了起来,铁甲哗啦啦响了一阵“造船的事俺不懂,但若是出海之后要护卫船队,末将愿往!”
东方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卷计划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朝杨过郑重抱拳“陛下圣明。”
苏远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老夫明日便让泉州的船厂开工。若陛下要赶工期,老夫亲自去一趟泉州盯着。”
杨过看着这四人,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抱拳还了一礼“有劳诸位了。”
消息从御书房传出之后,最先沸腾起来的是泉州。
苏远山亲自赶到泉州的船厂,将积压的订单全部暂停,腾出所有工匠和船坞,全力以赴赶造远航大船。
海边的渔民们听说朝廷要组建船队出海,有人兴奋不已,有人犹豫观望,也有人连夜赶到船厂,毛遂自荐。
临安城中的议论也不绝于耳。
有人觉得这是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有人觉得这是盛世气象、万国来朝的前兆。
但更多的百姓只是茶余饭后聊起此事时,好奇地问一句“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呀?”
杨过没有回应那些议论。
他每日清晨便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摊着一幅幅从沿海各港口收集来的海图,对照着船工的描述,在空白处一笔一笔地添上山川、岛屿和暗礁的标注。
偶尔有老船工被召进宫中,他便让人搬一张椅子放在案边,自己坐在一旁,听那些老船工讲海上的见闻,讲风向、洋流、潮汐,讲那些他们在远航中看见过的奇怪景象。
日复一日,那幅空白的海图渐渐被填满了细密的标注。
三艘大船的龙骨也已经在泉州的船坞中铺展开来。
杨过偶尔会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东南方那片天际线,想象着船队扬帆出海的那一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海域的尽头有什么。
前世烂熟于心的世界地图在他脑海里铺展,马六甲、好望角、直布罗陀,每一条航线都刻着未来的轮廓。
朝臣说海的那边是蛮夷与虚无,而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把脑子里那张图,一寸一寸画进这个时代的波涛里。
而他向来是一个不愿意空等的人。
当桅杆在脑海中连成森林,当季风开始在他指间流转,他知道,陆地与城墙圈起的旧时代,就要被一艘船船的龙骨划破了。
他转过身,摊开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提笔落下了第一个坐标。
吕宋岛。
那时宋朝人唤作麻逸,史书里记着毗舍耶人的劫掠与官军的征伐。
七百多年后那片群岛上的喧嚣与挑衅,在他前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他搁了搁笔,唇角微动。
航线总归是要开的,顺便给那些不省心的菲猴一点教训,也不算白费了这张海图。
暮色降临时分,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杨过头也没抬“进。”
只见耶律燕亲自端着一只漆盘走了进来,盘中搁着一碟桂花糕、一壶新沏的龙井,还有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火在暮色中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长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虽是内务司的打扮,举手投足间那股沙场磨砺出的英气怎么也掩不住。
“阿稚那丫头毛毛躁躁的,我怕她话说半截您没听进去。”耶律燕把漆盘放在案角,顺手将案上散落的几卷海图归拢整齐,“陛下,造船的银两我已经从内库拨过去了,按您说的,先拨三万两,后续若不够,再从盐税里匀。”
杨过端起龙井呷了一口,看向她“你兄长在丐帮那边可还忙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