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轮印、马蹄印、人的脚印,杂乱地混在一起,沿着峡谷底部朝南边延伸,在一处不起眼的岔路口拐进了山沟。
杨过顺着那些痕迹追了上去。
山沟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地上那些痕迹越来越新鲜,泥土翻开的颜色还是湿的,折断的树枝茬口泛着白,显然是刚走过不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沟到了尽头。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山谷出现在眼前。
四面环山,崖壁陡峭如削。
谷中地势平坦,有几十亩大小,种着玉米和蔬菜,绿油油的一片。
几排木屋依山而建,高低错落,炊烟正从几间屋子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寨子门口站着两个喽啰,正抱着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杨过大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其中一人,那喽啰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杨……杨少侠!”
另一个喽啰也被惊醒了,手忙脚乱地握紧刀柄,腿肚子却在打颤。
“胡天彪呢?”杨过问。
“大……大当家的在后院。”那喽啰结结巴巴地说,“程姑娘也在那边……安置那些……那些姑娘们。”
杨过点了点头,大步朝寨子里走去。
寨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百来步。
杨过穿过前院,绕过一间堆满杂物的棚屋,来到了后院。
胡天彪站在后院门口,见杨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杨壮士!”他迎上来,抱了抱拳,“您可算来了!在下还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杨过淡淡道。
胡天彪讪讪一笑,搓了搓手“哪能呢!杨壮士武功盖世,区区几个蒙古兵,哪能伤着您分毫?”
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几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冠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
树下摆着几排简陋的木床和竹榻,都是从寨子里各处搬来的,被褥虽然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那些被救下来的女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床上,有的靠着树干,有的互相依偎着。
那些女子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了他。
“恩公!”春草第一个站了起来,她也顾不上,三两步跑到杨过面前,眼泪刷刷地往下掉,“恩公,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杨过笑了笑“没事。”
春草还想说什么,身后又有几个女子围了上来。
“恩公,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都担心你……”
“那些蒙古兵呢?有没有受伤?”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成一片,那些女子簇拥着杨过,有的拉着他的袖子,有的攥着他的衣角,有的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