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他退到一边。
监斩官拿起桌上的令箭,看了一眼台下。
台下,依旧安静。
可那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潮水,在涨潮前的平静中,蓄势待。
监斩官的眼皮跳了跳。
城南菜市口,日头已近正空。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喊
“郭大侠冤枉!”
这一声喊,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冤枉!”
“冤枉!”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监斩官坐在棚子里,脸色微微一变,朝身旁的禁军校尉使了个眼色。
那校尉会意,一挥手,一队禁军冲入人群,挥动刀鞘,往那些喊冤的人身上招呼。
“闭嘴!谁再喊,以同谋论处!”
刀鞘落在身上,出沉闷的“砰砰”声。
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被拖出人群,可那喊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响。
“冤枉——”
“郭大侠守襄阳十几年,何罪之有!”
“放人!放人!”
禁军们挥舞着刀鞘,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潮水般的喊声。
郭靖站在刑台上,望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眼眶微微热。
他在襄阳守了十几年,从不曾想过,临安城的百姓,会这样待他。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脸上沟壑纵横,像是从乡下赶来的寻常老农。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刑台上的郭靖,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郭大侠!”他又喊了一声,“老朽。。。。。。老朽是襄阳人啊!”
话音未落,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满场寂静。
监斩官脸色一变,厉声道“来人!把那老东西拖下去!”
两名禁军冲上前去,要拖那老者。
可他们刚走出几步,人群里忽然又有人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那跪倒的身影,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郭大侠!”
“郭大侠!”
“郭大侠!”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监斩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反了!都反了!来人!把这些刁民都给我赶走!赶不走就抓!抓起来!”
禁军们蜂拥而上,刀枪并举,往人群中冲去。
就在这时。
一阵鼓乐声,隐隐从长街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