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愕然回头,看向柱脚旁。
阿澈正收回小手,小脸上带着点“任务完成”的小小得意,对着娘亲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娘亲……阿澈……让大木头……乖了……不晃了……”
云渺:“…
;…”
挂在梁上、正抱着酒坛子准备再次躲闪的清虚,动作也僵住了。他浑浊的醉眼猛地看向柱脚旁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惊愕和……探究?那眼神,锐利得不像个醉鬼,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茫然。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缓缓飘落。
云渺举着断椽子的手,缓缓放下。她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梁上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老咸鱼……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灰尘和抓狂后的虚脱,走到阿澈身边,把他抱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梁上那个终于消停下来的债主兼师傅,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的麻木:
“师傅……”
“下来。”
“酒……”
“我帮你搬。”
“梁……”
“不准拆。”
“债……”
“我慢慢还。”
“娃……”
“你徒孙。”
“解释……”
“回头再说。”
“现在……”
“先吃饭。”
“我……”
“饿了。”
说完,她抱着阿澈,头也不回地走向偏殿那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角落,背影萧索,仿佛扛着一座无形的、比玄清观主梁还沉重的大山。
梁上,清虚抱着巨大的酒坛子,看着徒弟抱着徒孙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根被一股奇异力量稳住的主梁,再嗅了嗅怀里浓烈的酒香……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重新眯起,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慢悠悠地从梁上滑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嗝……行吧……先……吃饭……”
“……徒孙……嘿嘿……老子的……徒孙……”
“……这梁……真不错……够劲……嗝……下次……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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