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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第3页）

“不用了，你先进去”他状似疲惫地倚在门边<p>

“可是……”正犹豫着，便见紫蝶已经奉絮柳之命，将她的衣匣给抱过来了<p>

想了下，她终究还是先进了房<p>

舱房里，床和矮桌全都是钉死在木头地面的里头还算宽敞，布置得极为简单素雅，该有的都有，但就是没有屏风<p>

这下子，她要怎麽换衣裳？<p>

正忖着，身後的门板已经关上，她浑身寒毛竖起，不敢回头<p>

“我背对着你，你赶紧换衣裳”<p>

他说着，她听见了他褪下衣物丢掷在地的声响，教她浑身紧绷得无法动弹<p>

金如玉三两下就换了套干净衣裳，却发现她还是动也不动地愣在身後，不禁催促着，“你不赶紧换下衣物，会染上风寒的”<p>

虽说时序已经入夏，但河水的温度仍低，在河里泡了一下子，想染上风寒容易得很<p>

然而当他的手抚上她的肩时，她却如惊弓之鸟，吓得蹲，双手护在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p>

“……凤翎？”金如玉疑惑又诧异地看着她<p>

原以为，那晚她遭人轻薄，所以才会特别惧怕男人，但是眼前所见，她的恐惧似乎更深沉……<p>

“谁欺侮了你？”他缓缓蹲在她面前，沉声问着<p>

在寒烟阁那种烟花之地，花娘被寻欢客糟蹋之事是时有所闻，但他没想到，当事情是发生在她身上时，他心中竟会瞬间升起如此巨大的愤怒<p>

她却像是听而不闻，只紧紧地抱着自己，彷佛唯有这麽做，她才能得到保护<p>

“凤翎，别怕……是我”他尝试轻抚她的手臂安慰<p>

但她却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开，挣开他手的力道大得他只是轻抓着她，便撕下了她外头的纱衫，教他清楚看见，她腰侧狰狞的伤疤<p>

“不要……不要……”她近乎崩溃地爬到角落，恐惧地看着他，企图把自己缩得更小包小，好像这样他就可以看不见自己<p>

金如玉错愕地看着她<p>

是他吗？是他伤了她吗？<p>

虽说他一直认为她就是小乐的亲娘，也再三想要确定她的身份，但他却忘了，那一晚的他像野兽般，根本没想到他对她造成了什麽样的伤害，而如今，证明她身份的铁证，却刺伤了自己<p>

伤她的人，竟是他……<p>

满腔的愤怒瞬间化为说不出的苦涩哀伤口<p>

从她的反应可以想见她对于男人的接近有多恐惧，可是……他知道，无人可以依靠的她，为了要养小乐，得要如何勉强自己成为花娘，对每个男人曲意逢迎……<p>

他空洞的心，因为她的骇惧丶她的委屈而狠狠发痛着，像被人用手不断地挤压着<p>

“凤翎……”金如玉哑声唤着，却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想了下，他试图让嗓音如平常般戏谑，“之乐要是见到你这模样，肯定要笑你了”<p>

“……小乐？”之乐两个字，彷佛阳光破开无边无际的恐惧，温暖了她，让她的思绪逐渐清朗而不再混乱恐慌<p>

“小乐的娘，你该怎麽赔偿我？”<p>

凤翎蓦地回神，张大美眸望着他<p>

他在说什麽？<p>

小乐的娘？<p>

“凤翎，这笔帐难算了”金如玉勾笑道<p>

她错愕地回想，自己露出了什麽破绽，要不他怎能说得如此肯定？<p>

“你腰间的疤是怎麽来的？”他问话的同时已经起身，在橱柜里找出干净的大布巾，顺手从她的衣匣里找出几件衣裳<p>

她垂眼望着自己的腰侧，接过他递来的布巾，往身上一盖<p>

原来……那一晚，他记得她身上有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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