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彻沉默了半晌,“没事,小伤。” “栀栀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温雪重的问题转折有些突兀,顾子彻顿了一下,“不在。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小叔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吗?” 温雪重曲着指节,轻轻敲着扶手,眉心舒然,浅浅一笑:“没什么,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你若是方便的话,帮我问一下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挑几样带回去。” 顾子彻的声线冷淡:“小叔为什么不直接打她的电话说,就非要找我传话吗?” “如果没什么事,我现在不想跟她搭话。” 对这个要求表现得十分抵触又略微炸毛的侄子,反倒令温雪重笑起来,似有若无的打探心思也消去了:“她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顾子彻赌气,并不愿详谈,温雪重也不勉强,“好,那就当我没说吧。” “早点休息,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顾子彻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他刚刚洗过澡,私人医生检查过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只给他的手背关节上涂了药水,之后就走了。 现在他的整只手都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辛辣味道,脸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但这不是他不愿意去找祝金栀的理由。 顾子彻翻开手机的通讯页面。 贺景年那帮人离开以后,他今晚已经打了两个电话给祝金栀,都是响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接。 现在新西兰才七点半不到,他不觉得祝金栀会这么早睡觉。 而且她一个女生呆在酒店套房里,还能做些什么事,会忙到不需要看手机?祝金栀就是故意不想接他的电话。 顾子彻一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不知所措的茫然之余,又生出一点怨念和委屈。 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是因为他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太难听,所以生他的气了吗? 可明明就是她自己有错在先,她不听他的劝阻执意喝酒,又去亲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男生,他只是发了一通火,她就不愿意理他了吗? 他还为她对出言不逊的朋友动了手,现在又主动打电话联系她求和,她居然还是不肯理会他,任由电话响了一个又一个。 她怎么能这么冷漠,对他这么狠心? 顾子彻躺在沙发上,覆着薄衬衫的胸膛一起一伏。身体里仿佛藏了一只夏末濒死的蝉,一直振动翅翼,发出轰鸣单调如一条直线的噪声,吵得他无法再冷静思考任何事。 不知道多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拿起手机,拨了祝金栀的电话。 隔壁的套房内,客厅的顶灯已经熄灭。只有玄关的一盏感应壁灯还亮着,昏黄暖光从走廊尽头渗过来,把胡桃木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像某种正在伸展的黑色植物。 卧室的门半开着,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兰呈抬起头,将扔在床尾的手机拿过来。 屏幕散发出的荧荧光晕,慢悠悠打着旋,落进他眸中。 宁兰呈意味不明地笑了,“又打过来了。” 他移开眼睛,看向躺在他身下的祝金栀。 卧室内只亮了两盏台灯,光线孱弱,随着她起伏的脊背,像流过山峦的河流一般,淌过她瘦而轻薄的肌骨。 “今晚的033不得不对他 顾子彻等了很久,但对面只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有点疑惑:“祝金栀?” 被褥摩擦,窸窸窣窣声响起,女孩细细地抽着气,突然断成半截。 话筒里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顾子彻听清的那一瞬,原本紧绷的神经骤断。 “你……你哭了?”所有负面的情感都消散一净,只剩下心脏狠狠揪紧的感觉,顾子彻慌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怎么了?” 祝金栀不敢说话,她怕一出声就忍不住呻吟,只敢小声地哭。 宁兰呈垂着睫羽,目光在屏幕和祝金栀的表情间游弋,眼珠笼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蓝色光,像蛇类无机质的兽瞳。 他慢慢动着,每一下都鞭彻到底,又缓缓抽出。 无论顾子彻怎么问,祝金栀都只是时不时发出轻轻的抽泣声,一句话也不肯说。明明隔着电话,他却仿佛感觉她落下的每一颗泪珠都狠狠地砸在了他心上,砸得他生疼。 拨出这个电话之前的那些倔强也都被击碎。 顾子彻败下阵来,先一步低头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你别哭了。” 他从没有哄过人,也从没有服过软。 这已经是硬气了一辈子的顾子彻,能说出来的最温柔的话:“你要是难受就骂我吧,我都听着……但是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明天你的眼睛会肿的。” 征伐方歇。宁兰呈按着她的腰,这一瞬间没有再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