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正准备去茶歇区拿点蛋糕吃,她打字回:【我在。刚刚有点饿了,现在快走到茶歇区了。】 对面秒回:【我来找你。】 祝金栀继续往东厅的茶歇区走去。 茶歇区靠着落地窗,几组长桌铺了桌布,各式点心和饮品错落摆放,香气混着烤饼干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拿了一小碟松饼,一杯热红茶,坐在角落的用餐桌旁。 温雪重没等到祝金栀,反而被其他人捉到,一群人围上来说话。他笑着应对了一会儿,找了借口抽身,又接到蒋勤的电话,说是主办方的人请他过去,有些合作事宜想请他亲自过过目。 温雪重没想到自己也有敷衍工作的一天,但坐在会议室里时,他确实是半句介绍都没听进去。不知是不是心里压着的烦躁在作祟,他看哪个项目都是一脸扑相,投了能亏掉几栋大楼。 应付完这些人和事,温雪重脚步匆匆往外走,还一边摸出手机,拇指滑下去,停在一个备注是“栀栀”的通讯录号码上。 正要拨出去,他偶然一抬眼,动作定住。 不远处的茶歇区列着一排白色圆形餐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淋在女孩柔顺的长发上。 祝金栀正在角落里吃蛋糕,眼睛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梢。 温雪重心里的烦闷一下子就消散了。 这种瞬间的、奇异的心理变化,也被他自己敏锐地捕捉到了。温雪重站在原地,慢慢品味着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激荡,也觉得惊讶。 原来他也有这么执着的时候。 在见到祝金栀之前,他觉得这段感情只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一次短暂的脱轨。 手握权力的高位者,拥有的能力都大差不差,较之其他家族的掌权人,温雪重自认尤擅克制,为人持重守礼多年,从不觉得一时恣意的情爱能真的左右自己的判断。 病到住院手术、甚至混淆了幻觉与现实的程度,都在他的预料之外,也让他有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他实在是太思念过往了,把太多的精力和心神放在了这只已经飞走的小鸟身上,可过往已逝,这样下去不行。 他有意戒断她,打算眼不见为净,渐渐消除这段感情对他的影响,这半个多月也算是循规蹈矩,不逾方圆。 可只是来自助理的一句话,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又化为乌有。 即便开幕式已经开始,即便助理提醒他该入场了,温雪重还是坐在外面的车上,不愿动弹。他当时看着建筑外立面上的峰会横幅,清醒了许多,对自己的一时失控做出的决定,竟是生出几分愠怒。 但他最后还是下了车。 在见到祝金栀之前,他仍认为一切并未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即便有失误,也还能挽回。 在见到祝金栀之前。 当温雪重推开卫生间的门,真真切切地望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一开始也只是临时起意,生活平淡无趣,也许有一只小金丝雀陪伴,能为他沉郁的人生添几分声色。即便他能识破她那些讨好和甜言蜜语背后的漫不经心,兴致还是不损半分,连她的小心机都觉得可爱。也奇怪,独独她那么特别,与旁人总是不同,灵魂也像是闪烁着光晕,连见惯世间丰饶的他也被她吸引,明明他才是庇佑者,可最后却是自己在她那里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珍视和袒护,沉痼了三十三年的疾楚也化作释然。 如果本来只是想看她表演更多,但不知不觉中,自己作为观众却已经爱上了舞台上的演员,饲养者爱上了鸟笼里的金丝雀,于是也一同身陷囹圄。 原来长久的注视真的会变成爱,不问缘由。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想要她继续陪在他身边时,他有一瞬间难以置信,甚至在心中冷笑,讥讽自己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只是为了俗得不能再俗的爱情,但双手却无法克制地朝她伸出去,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的瞬间,他像梦游许久终于醒来,从心底焕起的满足与生机,一身彷徨都化作确凿无疑。不是找回了一个人,是找回了完整的自己,寻到了一生的归处。 他不能没有他的小鸟。 温雪重站在原地注视了许久,等那心里的潮水平静下来。 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一丁点饼干碎屑上,几乎要笑,在唇边打了个转,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满心温柔,想要抬步靠近。 视野里,一只男人的手臂忽然从祝金栀身旁伸过来,自然而然搭落在她腰侧。 温雪重霎时停下脚步。 面容秾丽俊美的男人,从祝金栀身后贴上来,掌心贴合着她的腰线微微收拢,五指松松扣着她胯骨的弧度,姿态自然又亲密,仿佛这样做过无数遍。 祝金栀本来正吃着东西,突然感觉有人靠过来,温热的手掌摸了她的腰。她心里有了预估,也没躲开,一抬头,果然是自己那喜欢动手动脚的哥哥。 “等久了吧。” 宁兰呈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温雅含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祝金栀身后。 他弯下脖颈,手指轻柔擦去她脸颊上的碎屑,握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掌拇指滑动。祝金栀嚼着松饼,没理会,只瞪了他一眼。 落在温雪重眼里,却是刺目的熟稔和纵容。 食不言,祝金栀喝了口茶,终于是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这才开口:“这里还有很多人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宁兰呈被妹妹又是瞪眼又是说教,心情也还是很不错。他其实也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妹妹亲热,平白无故被人看去她的可爱。 可今天不同。 他知道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有意做出更亲密的举动来,手臂揽着妹妹的肩膀,让她几乎是靠在他怀里,另一手握着她捧在手里的那杯红茶,低头抿了一口。 俊男美女的搭配,男人五官秀美艳丽,剪裁合身的西装,束一条米色领带,斯文又俊雅,把他怀里像梨花一样白皙温柔的女孩抱住,唇瓣抵着女孩刚刚沾过口的茶杯边缘,宽大的手掌包握着她的手背,和她喝了同一杯茶。 女孩眼神嗔怪,却又半点不阻拦,任由他把她圈在怀中。男人一脸柔情似水,被水浸润到微红的唇瓣几乎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知说什么悄悄话。 温雪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这真是,刺眼极了。 宁兰呈抬头,恰好偏过眼来,与他四目相对。 那张俊美到近乎阴柔的脸上,挂着一抹看不出深浅的微笑,发现他在看,流露出一丝极其虚假的惊讶。 宁兰呈微微笑了起来,声音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不期而遇: “温先生,好巧。” 空气陡然凝住了。 祝金栀以为自己听错了,循着宁兰呈的视线望去,瞬间呆滞成了一座雕塑。 光影落在温雪重身上,却半点照不进他的眼眸中,似两口黑洞洞的深井,吞没了一切。他便是用这么一双眼,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二人。 祝金栀脑海中的雷达已经开始爆鸣。 她想站起身,却发现宁兰呈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一怔的功夫,她又被他握着肩胛骨按坐下来了。 温雪重也已经抬步走近前来。 他面容温和,从容沉稳,仿佛刚刚阴翳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宁总。” “温先生难道也是因为饿了才过来的?” 面对宁兰呈的笑语,温雪重出乎意料地回应道:“不是。” 他看向宁兰呈身边的祝金栀,“是因为看到了熟人才过来。” 祝金栀这回是真坐不住了,被他注视得宛如屁股生钉,连忙拽着宁兰呈的手臂站起身,也跟着叫了一声:“温先生……” 茶歇区里没有其他人,但不远处的大厅里都是交谈的企业家和投资人,笑谈的声浪穿过空旷的区域,隐隐传来。 温雪重唇边噙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我都不知道,原来栀栀和宁总也认识。” 他喊得亲密,两个叠音纠缠在齿间,发音柔软缱绻。 宁兰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明明宁兰呈是合作伙伴,但温雪重仿佛没有留意到他,兀自与祝金栀交谈,声音放得轻柔:“栀栀,他是你的朋友吗?” 祝金栀哪敢说是朋友,宁兰呈回头不得把她削死,但是眼下的情形,若是说宁兰呈是她的情人,祝金栀也不敢。 祝金栀思虑再三,决定挑一个最中肯的说法。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祝金栀小声道:“他是我哥哥。” 温雪重还没反应,宁兰呈突然笑了:“这么说也没错。” “但我不止是她的哥哥,还是她的初恋。” 祝金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她一点点拧过脖颈,望向宁兰呈的目光悚然,像是在看宣布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