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别人总会说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但若是说了犯法,被说的人也知道这一点,那就会有底气去反驳。 如果周围的环境和人言还不支持你为自己而活,那法律先支持你。 这就是韩诗给的答案。 办完事,韩诗去看了老师。 江夏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睡得正香,两只小鸟落在她身旁的石桌上前,啄食盘子里面的瓜子仁。 她微微一笑,拿过毯子,给老师盖上。 江夏觉得很困,隐隐约约只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了毯子,但没一会就消失了。 她于是继续睡。 到了夜晚,她醒了过来,看见江岱正在自己旁边,点着灯,撑着下巴看天空。 她也跟着看。 江岱扭头看她,一双眼睛倒映着星空,夜色静谧。 她说:“姐姐,我要十二岁了。” 江夏摸摸她的头:“我知道。” 江岱心情低落:“你是不是要走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呢?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喜欢自己的姐姐,也喜欢江夏这个姐姐。 但两个姐姐,现在都要离开了。 江夏:“我也喜欢你。” 江夏不太擅长离别,况且她之前的世界,原主还活着,她的离开,也是把人生交回她们,压根也不需要和谁告别。 可江秋却是真的死了,不会回来了。 她不太习惯,笑了一下,说:“我给你留了作业,以后你就好好写作业本,看到作业,就相当于是看到我了。” 江岱的不舍消失了:“……姐姐你好坏,你布置的作业好难写的。” 学堂里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轻轻松松就能写出来,但如果是江夏布置的,她总是需要绞尽脑汁,而且有的时候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 万一江夏布置的作业,要耗尽她后半辈子的脑细胞怎么办。 不过,江岱认真考虑了一下:“那你给我布置一个很难的作业吧,这样我就可以想一辈子了。” 江夏没想到,江岱还有这决心。 她答应了:“好。” 新国的新秩序,在稳步推进。 虎视眈眈的邻国,韩诗也派人打了下来,继续当成自己的地盘。 但韩诗在男人里面的名声不太好,因为她总是把地分给女人,而且还真的阉割了许多男人。 儒生们气得脸都红了,可他们现在完全就是无用之人,因为新国写的是新字,他们不认识。 他们如果想学,不像女人那么方便,到处都有学校,他们得去专门的男子学院才能学。 许多人都梗着一口气,觉得韩诗这是故意针对男人,宁死都不去。 “凭什么女人想上学,村里都有学校,男人却至少要到城里才行。” 有人立马就反驳了:“去城里不好吗?城里可比村里繁华多了,而且以前你们不也是去城里上学吗?” 书生一梗,以前是以前,和现在怎么能比。 去城里上学是要花钱的,哪有村里省钱,而且以前他还有寡嫂刺绣供他上学,现在呢,寡嫂跑了,说自己也要上学,供不起他念书了。 怎么会供不起,只是她不想而已! 他心里恨得半死,却无可奈何,他本就要面子,做不来恶人的事情,别人给着,他就心安理得地受着,现在人跑了,他也不敢追着要钱。 而且被骂是小事,若是被抓走,就不好了,他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况且要是让人知道,他要一个女人供着才能读书,那多丢人啊。 书生:“这怎么能一样,我也想在村里上学。” 女人摇头:“那你去报名喽,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在村里上。” 书生才知道自己还能报名,他立即去了,考官给他发了一张卷子考他。 只有一道题,就是让他写对学堂制度以及新国的律法的看法。 他立即想到了男子的阉刑,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觉得这是灭国之法,灭了国之根本,应该立即改正。 然后被当场赶了出去。 “记档,二十年内,任何学堂都不得准许其入学。” 书生茫然了,看见寡嫂从旁一群女子说说笑笑地走过,忍不住追上去,说:“嫂子,我饿了,你身上有钱吗?” 顿时招来一堆异样的目光。 女人脸皮薄,脸一下子就红了,而且还气:“你年纪比我都大,怎么好意思总是吃我的饭呢?而且说要考童生,却考了十几年都没考上,骗我说学习很难,我学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难,你这个废物吸血鬼,离我远点,不然我就找法官了。” “说起来我的确应该找官,我要叫你把钱还我,我供你上学十二年,每月刺绣赚二两多银子,其中有二两都给了你,你算起来至少欠我三百两。” 三百两足够在城里买一座宽进宽出的中等小院了。 书生想说怎么可能,但一想的确如此,立即害怕了,他哪有钱,根本还不上 于是张嘴道:“那是你自愿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还?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好女人。” 自觉硬气。 我在文里收破烂(1) 什么好女人。 好女人早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若是从前,她那样活着也就罢了,现在真正体会到当个人的滋味,她怎么还可能继续接受过去的生活? 凭她的绣工,明明可以过得很好。 女人为自己过去受的苦红了眼,立即扯住他,招呼了几个朋友,要抓他去见官。 “我供你吃喝那么多年,倒养出个指责我不是好女人的白眼狼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借你钱读书,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想赖账,我今天一定要叫你把吃我的全部吐出来。” “你不还,你就去挖矿吧。” 对于书生这种老赖,国家也有办法,就是送去挖矿,每个月除了最基础的生活花销,其余的钱会全部打给债主。 她之前没有这样做,一是觉得不忍心,毕竟她和小叔子也相识,二是有点胆小,不太敢,怕丢人。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现在话都说出口了,要是真没把书生送进去,才叫姐妹们看笑话,会丢脸。 她脸皮薄,不想再丢脸,只剩下把他送进去这一个选择。 书生费力挣扎,却还是逃不了,终于知道后悔。 “我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以往,她受了这委屈,哪有为自己讨回公道的资格,她只有求别人,求丈夫,求公公,求父亲,求男人们为自己做主,但她就是眼泪都流干了,也总是求不到。 但现在,她可以叫法律,叫办案民警给自己做主。 她们会为她做主,她终于是被律法所保护的“人”了,这一刻,她忽然想哭。 春季来了,夏季也很快到了。 新国刚刚成立半年,却已经进入平稳的发展状态,各种工厂在这片土地上慢慢建立起来,做生意的女人们也多了起来。 周围的邻国,也被打趴了,不是被收归新国,就是不敢再闹事。 因为韩诗从京都打过去,只需要开车七天,比他们的斥候都跑得快。 江夏预感到自己离开的时间很近了,在她即将离开的那几天。 韩诗大部分都陪在她身边,江夏要她走,她也不肯,说:“老师,等你离开后,这份事业我还会继续做下去,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不会辜负我们共同的理想。” 她要占领这个世界的所有国家,让世界全部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而不止是大夏。 哪怕需要很多时间。 江夏回抱住她,身体在阳光下,渐渐变成点点的星光,顺着风朝着蓝天飞去。 江岱总说自己是坚强的大人了,这会却哭得和小孩一样,眼泪一直掉。 韩诗跪下磕了一个头,牵起江岱的手,望着江夏离开的方向。 “老师,再见。” 她心中伤怀,她的知己,她的老师,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来处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她忽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但感觉到手里温热的手腕,又笑了。 她不是只有自己,还有江岱,还有老师留下来的书籍和礼物。 江夏走了,没有了身体,她重新变成半透明的样子。 衔尾坐在她的肩头,与她一起在云层,看着这个世界,见她眼里有些不舍,说:“走吧,再看也看不到什么了,等韩诗把这个世界打完,需要不少时间呢。” 帝王命格,气运加身,又是唯一主角,且有江夏相助,这一条路,啧,运气非凡啊。 只是和原剧情里的女主结局,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不知道她若是知道自己原本的人生,会做如何感受。 江夏问:“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